晏同殊隔壁的江大人就是没关系的那一个。
江大人比晏同殊官职低两级,刚来时是个愤青,每天至少骂朝廷一个时辰,晏同殊当时就很佩服他的旺盛精力。
而如今,时间长了,江大人就丧丧的,整天像个被抽走了精气神的冤魂。
果然,珍珠敲开了江大人的门后,江大人一脸丧地打开了门,听珍珠说了来意,飘进了屋子,又像工作十年被吸干了的打工人一样飘了回来,将自己的水倒进了珍珠的暖水壶。
冷风一吹,珍珠被江大人身上的怨气糊了一脸。
我的妈呀。
珍珠拎着暖水壶赶紧跑了过来,拍了拍胸脯:“少爷,这江大人怎么才半月未见,身上怨气更重了?”
晏同殊摊摊手:“我哪里知道?”
珍珠将茶叶挑出来:“少爷,你说这都五年了,江大人怎么就想不通呢?奴婢觉得在贤林馆当差事挺好的。事儿少钱多还自由,多好啊。奴婢羡慕还来不及呢。”
晏同殊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别看在别人眼里贤林馆是“冷宫”,在她眼里,这贤林馆可太好了!
一天工作四个时辰,也就八小时。
独立工作间。
没人管,没有业绩考核,没有不合理的规章制度,没有上下班打卡,还不用出差,不会被投诉。
每天只需要从家里出来,坐着,泡一壶茶,备一碟点心,拿几本小人书,一混混一天,闲了就修两页书,不想修书,就说今日修书不满意,撕了,明日重做。
反正没人管,没有绩效,多爽啊。
工资每月按时到账,一分不少,到了年份就自动升职加薪。
这简直是打工人的梦中情司!
回想自己穿越前在医院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当牛做马的日子,再看看如今的幸福,晏同殊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她当初为了摆脱这种吸干精气的工作,听说法医比医院轻松一些,甚至下班备考法医,然后因为一边上班一边备考,过度疲劳猝死了。
肯定是上天听到了她内心的痛苦呐喊,才让她拥有了这么完美的躺平人生。
“神啊!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换一辈子留在贤林馆!”
晏同殊在心里大声祈祷。
等吃完饭,珍珠将碗筷盘子收回食盒里:“少爷,别忘了请假。”
晏同殊点头。
贤林馆每天都没事,更从来没有急事,请假就是递个条子的事。
送走珍珠,晏同殊躺回榻上,左腿搭右膝盖上,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听话听音。
晏夫人刻意强调和周夫人偶遇,那就不是。
当年晏大人身患重病,命悬一线,大夫说活不过今夜了,刚好原主的母亲晏夫人临盆,为了让晏大人走得安心,晏夫人就骗晏大人说生的是个儿子。
没想到,一直惦记着自己无后,郁郁寡欢的晏大人听到自己有了儿子,一高兴硬生生挺了八年,直到八年后才去世。
先皇听闻晏大人因“喜得麟儿”而挺过了病情,为表对臣子的关心,特派人问候并送来了礼物。
原主就这么阴差阳错被迫一直女扮男装下去。
后来,晏大人和侧室陈美蓉生了原主的妹妹晏良玉,在晏良玉两岁时撒手人寰。
那时,晏大人是正三品的大员。
周家不过五品。
原主不过八岁。
谁也没料到,挺过了一劫的晏大人会在八年后突然病发,猝然离世。
这晏大人一走,晏家就只剩下晏夫人,原主,原主的姐姐晏良容,两岁的妹妹晏良玉。
一家子孤儿寡母。
晏家就晏大人在朝为官,家族底蕴并不深厚,周家从那时开始就渐渐减少了和晏家的往来。
后来,原主以十四岁的年龄,高中状元,名满京城,眼看前途无量,周家忽然又对晏家热络了起来,并且重新提起了当年两家随口一提的婚约。
晏夫人不喜周家势利,借口孩子年龄还小,事情就搁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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