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这种事”
李堂主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了路北方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隨即又转回去,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不仅是內部角力,互相攻訐。现在,更是发展到双方都动用了各自的关係网,频频到天际城来……告状、诉苦、寻求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且,不是单方面的。是两边都在活动,都在找门路,都想把对方『扳倒』或者至少压下去。搞得乌烟瘴气,影响很不好。龙掌柜和我,都很恼火。”
路北方静静地听著,心中已然明了。浙阳是他曾经倾注心血、力挽狂澜的地方,他当然不希望那里再起波澜,更不愿看到自己昔日的搭档和下属陷入无谓的內耗。但他更清楚,李堂主此刻对他提起这些,绝不仅仅是发牢骚或者通报情况。
果然,李堂主接下来的话,直接点明了召他前来的核心意图:“当初调你和青云同志去河西,是看中了你们能稳定局面、打开新篇的能力。事实证明,这个决定没错,河西这两年的变化,有目共睹。”
他话锋一转,“现在,浙阳这个局面,不能再任由它恶化下去了。我和龙掌柜就这事,也进行了深入討论。当前的浙阳,需要一个有能力、有威信、而且……相对有策略的同志,前去稳住阵脚,理顺关係,把心思拉回到干事创业上来。”
听到这,路北方心里自然嘀咕,该不会是选定自己,让自己回浙阳稳定这局面吧
当然,在路北方这愣神间,李堂主显然也看透了他的心思。
李堂主道:“我和龙掌柜商量的意思,就是当前,在张志鹏和阮永军中,必须有一人需要调走。但是,调走人容易,接手的人选难啊。我和龙掌柜商量半天,也没合適人选。”
“若將阮永军调走,张志鹏还是不太熟悉浙阳情况,恐怕在大的决策方面,会出问题。”
“若是留下阮永军,那谁去与阮永军搭班子,都肯定特別难受。”
李堂主说到此处,声音愈发低沉,目光却如炬,牢牢锁在路北方脸上:“我和龙掌柜商议再三,还是觉得……只有你回去,才能镇得住场面,化得了干戈。一来,你对浙阳比较熟悉,与阮永军又搭过班子,知道他的脾气。二来,你对浙阳各级官员,也比较熟悉,那帮人多少会听你的。所以啊,我这次將你叫来天际城,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
路北方心中波澜顿起。
回浙阳
这意味著他將离开刚刚熟悉、正待施展的河西,重新回到那个熟悉却又暗流汹涌的旋涡中心。
现在的浙阳,想要重回轨道,绝非易事,甚至可能是个吃力不討好的“火坑”。
但李堂主和龙掌柜共同点將,其分量和背后的期许,不言而喻。
而且,最重要的,李堂主没有明示,是回去主持工作,还是出任省长
路北方心中念头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微微垂首,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回浙阳,无论是名义上主持工作,还是正式出任省长,都意味著他將离开河西这个刚刚打开局面、正待大展拳脚的新舞台,重新跳回那个盘根错节、矛盾激化的旧漩涡。
但在与李堂主对话这瞬间,他也捕捉到了李堂主话语中几个关键信息点:一是天际城对浙阳现状的不满已至顶点,决心出手干预;二是龙掌柜和李堂主共同点將,这背后的信任和期许,分量极重;三是“稳住阵脚,理顺关係,把心思拉回到干事创业上来”这短短几句,几乎勾勒出了他回去后的核心任务——不是简单地调停或压服,而是要化解深层矛盾,重塑政治生態,让浙阳重回发展正轨。
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路北方抬眼,目光与李堂主深邃的眼神相遇。
他明白,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推脱或討价还价的“徵求意见”,而是一项必须承担起来的使命。
李堂主那句“只有你回去,才能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