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带著睡意,“吃饭了吗妈给你留了汤在厨房温著。”
“吃过了,在车站的时候,简单吃了点。”路北方坐下,鬆了松领带,觉得家里这份寻常的温暖格外熨帖。
他看著妻子还显睏倦的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段依依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那缕未散的凝重。“怎么了天际城那边……有事”
她彻底清醒过来,关切地靠过来。
路北方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是。李堂主和龙掌柜找我谈话,想让我……回浙阳”
“啊,现在让你回浙阳”段依依愣住了,隨即下意识摇头:“这才调离浙阳多久啊况且,你在河西当省长,这不是好好的嘛,全省政治风气变好矿山整治才见成效,农业转型项目也才铺开了……而且,乌尔书记那边,你们搭档得正好。这时候,偏偏將你调走,这上面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们看不到河西的改变吗”
“这事儿,是组织上的决定!”因这事,还处在保密阶段,路北方也不好將话说死了,只得將面见李堂主,以及李堂主所说的浙阳现状,以及天际城的担忧和决定,简要告诉了妻子,接著,他望著段依依道:“在浙阳,现在张、阮二人斗得厉害,已经影响到全省工作,天际城知晓此事,绝对不能坐视不管的!现在,天际城方面认为,必须將阮、张中的一人调离,免得他们两虎斗!而且,他们认为,我回去可能比较合適。”
段依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是干部家庭出身,又跟路北方结婚多年,对体制內的规则和暗流並不陌生。她理解丈夫所说的“大局”和“责任”。
但作为妻子,作为母亲,她心里涌起的首先是担忧和不舍。
“北方……”段依依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路北方的手:“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工作。可是……咱们家刚在河西安定下来。孩子去年秋天好不容易適应了省城这所重点中学,刚交上新朋友,成绩也稳住了。你这突然又要调走,又调回浙阳,孩子怎么办再转学初中正是关键时候,来回折腾,对孩子影响太大了。”
她顿了顿,抬眼望著丈夫,眼里有恳切,也有无奈:“而且,妈的身体你也知道,虽然现在还算硬朗,但毕竟年纪大了。在河西,有我在身边,有熟悉的医生、环境。要是跟你去浙阳,一切又得重新適应。浙阳那边……情况又那么复杂,你回去肯定是焦头烂额,哪有精力顾家我和妈跟著去,是给你添负担;不跟著去,这家……又算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岳母梅可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披著衣服从臥室走了出来。
“这么晚还不睡,你们在聊什么呢”
梅可看到女儿女婿神色凝重,也坐了过来。
段依依嘆了口气,把情况跟母亲说了。
梅可一听,眉头立刻皱紧了:“北方,这不是开玩笑吧”
路北方点点头,表示这不是开玩笑。
“这简直是胡闹!”梅可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长辈特有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你在河西干得好好的,全省上下都看在眼里,这才刚打开局面,怎么说调走就调走浙阳那摊子事,谁不知道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人不让人去,偏偏让你回去,这不是……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
梅可的话像连珠炮,带著浓浓的心疼和护犊之情。
路北方静静听著,没有反驳。
他知道,岳母和妻子说的都是最现实、最真切的问题,也是他內心深处同样存在的顾虑。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不是没有权衡过家庭与事业的艰难。
“妈,依依……”最终,路北方等岳母梅可说完,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道:“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也考虑过。孩子教育,家庭安定,这些对我来说,和我的工作一样重要。”
他握住段依依的手,又看向岳母:“但是,浙阳的情况……確实比较特殊,也比较紧急。天际城两位主要领导亲自点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