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人人执行的,赵佶的天真在于,他充许手下那群豺狼去别的地方掠食,却指望他们守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现在,他一一跟老头对帐,越对帐,越是心寒。
就不说年过八十之后规定的要有新米做饭和百年后的丧葬保证。
在老爷子的口述中,居养院的情况,很符合吴哗对这个时代贪腐官员祸害下的整个机构的刻板印象。
居养院里的吃的,霉米烂豆,倒也能勉强果腹,这对于丧失劳动力,没有去处的老人和孤儿而言,也算能活下来。
菜金是不用想的,早就被各层官员给瓜分完了。
老人们吃著掺杂著沙子依然吃不饱的饭食,每日还要小心翼翼。
若是真的生病了,干嘛了,这里的官员马上会以成为累赘将人扔出去,所谓的医生也就是敷衍罢了。
但若是这样还好,就算住在里边。因为房屋年久失修的缘故,许多地方连保暖都做不到。
老头子说得十分平静,他早就习惯了苦难。
可是听在赵佶耳中,他整个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作为一个昏君,为了所谓的功德,居养院是他少数几个关注过数据的地方。
他记得,每年都有足够的银钱会被拨出去,然后用于做这件事。
如果天子脚下,汴梁的居养院都如此,其他州府可想而知。
「孩子就是这么冻病的?你们怎么不跟里边的人说————」
「说了有用吗,官人老爷说笑了,咱们能住进去,已经是谢天谢地,哪敢要求太多,反正那地方空房子也多,这个住的不行,换个房间就是————」
「等等!」
赵佶突然意识到什么,打断老头的自言自语。
「老丈的意思是,里头并没有多少人?」
「是呀,里边满打满算包括老头和孙儿,只有十几人————」
「十几个人,才十几个人————」
赵佶彻底急了,他环顾四周,居养院附近可是贫民窟,他随便朝街边望去,看到的符合进入居养院的人,就不下七八个。
难道居养院就空著房子,然后拿朝廷的钱?
赵佶上次听过汇报居养院的情况,已经是两三个月以前,那时候官员给报上来的数据,是满员,满员————
「可不就只有十几个人,其他房子也住不了啊,而且就算勉强住,那里也不好住1
前阵子爆发了瘟疫,里边也死了不少————
若不然,老头我还住不进去!
您若不信可以问问周围的人,哪个不知道————」
吴哗观察到,赵佶的手在抖,巨大的愤怒,让他的焦虑症似乎又有复发的趋势。
「好了,您带著孩子去看病吧!」
吴哗自作主张,打断了皇帝和老头的交流。
「陛下,还要进去看看吗?」
吴哗没有去安抚赵佶,只是温和的站在边上吗,给他无形的支持。
赵佶沉默了一会,冷笑道:「为什么不进,进去看看朕眼中的福地,是不是如那人所言————」
「好,陛下等著!」
吴哗转身,朝著不远处的居养院去。
门口的院丁看到吴哗走近,露出警惕的表情,他站起来,上下打量吴哗。
大概是吴哗身上的服饰不差,人也道骨仙风,所以院丁的态度还不算太差,但就算如此,他也大声呵斥:「哪来的人,鬼鬼祟祟作甚,还不赶紧离开!」
「这位大人!」
吴哗明知道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吏,可能还是仆役,却放低姿态。
「我等乃是来自南方的商人,今天路过此地,看到有居养院在。
那位是我家老爷,他昔日在家乡发愿,一直在做捐输,今日来到汴梁,也想尽尽心力,不知道是否方便?」
院丁一听乐了,居然还有有傻子送钱上门?
宋朝的居养院,一直是一个「官办为主,民间参与」的混合模式,商人们为了博取名声也好,或者换取政治资本也好,或者单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