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知道自己正走在死路上的,刻下名字。”
吴有德深深一揖,额头触到微凉的青石。他起身时,吴晔已走出十步之外。秋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根绷紧的弦,直直射向皇城方向。吴有德忽然想起昨夜自己辗转反侧时,无意翻出一本蒙尘的《庄子》,看到其中一句:“吾丧我。”——我不是我,我早已不是那个只知盘算利润的吴有德了。我是吴晔手中一支笔,是千竹坊里一缕烟,是赵元奴腕上那一道浅浅的纸痕,是阿砚炭条下那只歪斜却倔强的飞鸟。
他快步追上去,脚步踏在青石板上,笃、笃、笃,像在叩打一扇无人应答的门。可他知道,门后并非虚空。那里有七张宽案,有七盏清灯,有七双不同的眼睛,正等待被擦亮;那里有无数个“三升米”,正等待被称量;那里有汴京一百六十万生灵的呼吸,正等待被听见。
风掠过巷口,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扑向远处皇城朱雀门下那道森严的阴影。 shadows 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