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所悬,一般无二。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琉璃珠表面。刹那间,珠内似有万千星芒炸开,又急速收敛,最终凝成一点微光,如豆如萤,却稳稳指向北方。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沉入宫墙,而东方天际,已悄然浮起第一颗星。
赵构久久未动,直至那点星光在他瞳孔深处,也燃起同样幽微却执拗的火苗。
他慢慢合上盒盖,将罗盘贴在胸口,仿佛听见自己心跳,正渐渐与某种宏大而精密的节奏,开始同频共振。
此时通真宫内,吴晔正伏案誊抄《紫金历》正文。毛笔尖悬于纸面半寸,墨滴将坠未坠。他忽然停笔,抬眼望向窗外渐浓的暮色,唇角微扬:
“妖道?不,我只是把他们弄丢的星星,一颗颗,还回去罢了。”
灯花噼啪一爆,烛光摇曳中,他提笔落墨,第一行字力透纸背:
“夫历者,所以纪阴阳之交,明寒暑之变,定四时之序,授万民以时也……”
墨迹未干,殿外已响起细碎脚步声——是赵福金遣来的女官,捧着一方素绫,上面用银线绣着两行小字:“天道酬勤,历久弥新。”绫角还缀着一枚小小的青铜罗盘纹样,针尖所指,正对北斗。
吴晔凝视良久,伸手取过,轻轻按在刚写就的历法首页之上。
墨香与绫香交织,仿佛有风自千年之外吹来,拂过汴京宫墙,掠过黄河泥沙,卷起洛阳邙山古冢的松涛,最终停驻于这方寸纸页——那里,新的时间,正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