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武装道士(2 / 4)

“……已被革职,发配琼州。”赵嵘声音微颤,“然其临行前,曾密函送至转运司,言明教在睦州已建‘光明二十四坛’,分辖二十三乡,每坛设‘护法’二人、‘香主’七人、‘光明种’若干。其总坛,不在青溪,而在……”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仿佛吞下一块烧红的炭:“……在杭州。”

码头骤然死寂。连钱塘江涌来的潮声都似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远处海船桅杆上的招魂幡“啪”地一声绷断,碎布如灰蝶般飘落。

强行父脸色煞白,苏沅员外肥厚的手掌“咚”一声砸在身旁货箱上,震得樟木箱盖“咔哒”弹开,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码放的青瓷盏——盏底釉色幽深,竟隐隐泛出与青溪童尸指甲同源的乌紫。

“杭州?”火火失声,“这等妖氛,竟敢盘踞天子脚下?”

赵嵘额角汗珠滚落,声音却异常清晰:“非是盘踞,而是……寄生。先生请看。”他侧身让开,指向码头西侧一片飞檐斗拱的巍峨建筑群,“那便是杭州‘净明观’,敕建于大中祥符年间,香火鼎盛,观主玄真道长,乃太乙宫亲授箓牒的高功法师,每月朔望,必赴州衙讲《度人经》,连前任知州都常去听讲。”

吴晔顺着望去。净明观山门朱漆剥落处,赫然露出底下一层暗沉如凝固血块的褐红色漆痕——那是陈年朱砂反复覆盖的印记。而观门两侧石狮口中衔着的环,一只锈迹斑斑,另一只却锃亮如新,反射着正午骄阳,刺得人眼生疼。

“玄真道长?”吴晔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可是福建人?”

赵嵘与强行父同时一震,彼此对视一眼,强行父嘴唇翕动,终是低声道:“……正是莆田人。其师承,据云出自泉州‘灵源寺’旁一小庵,庵名‘光明’。”

灵源寺?吴晔心头一凛。那不是妈祖林默娘少年时随父出海,遇风暴被神光引航所至的古寺么?寺旁小庵,竟名“光明”?若妈祖信仰是闽地正统清流,这“光明庵”便是潜伏于清流之下的毒藤——它攀附圣迹而生,借正神之名,行邪祀之实。

“好。”吴晔忽然朗笑,声震云霄,惊起飞鸟无数,“既是杭州有妖,贫道岂能坐视?赵大人,烦请备一间清净禅房,再调二十名精干巡检,着皂隶服色,不持刀兵,只携朱砂、桃枝、铜铃、清水四物。今夜子时,贫道要登净明观钟楼,撞响‘破暗钟’。”

赵嵘又惊又喜:“先生愿留杭州?”

“非为留杭,”吴晔负手,目光越过粼粼波光,投向西南方向层叠如黛的浙南山影,“乃为顺藤摸瓜。那‘光明二十四坛’若真扎根睦州,根须必已蔓延至杭州。今夜若能逼出其杭州总坛的‘护法’,顺其踪迹,或可直捣睦州青溪……乃至,”他声音陡然转沉,一字一顿,“找到那个写《大小明王经》残卷的人。”

火火眼中精光爆射:“师父要擒贼擒王?”

“不。”吴晔摇头,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枚青玉镇纸,玉面冰凉,“是要斩断他们的笔。”

他没说的是,那《大小明王经》残卷的笔迹,他曾在宗泽呈给皇帝的密折附录里见过——与艮岳营造图上某位“花石纲”监造官的签押,如出一辙。而那位监造官,姓林,单名一个“焕”字。泉州林氏,妈祖林家的旁支,却在汴梁为艮岳搜罗“通灵奇石”,又在闽地编纂蛊惑童稚的邪经……

这哪里是民间邪教?分明是有人以国运为薪柴,以童命为灯油,悄然点燃的一盏逆命之灯。

暮色四合时,杭州城笼罩在一片温润的橙红里。吴晔独坐净明观后院禅房,案头一盏青瓷灯,灯芯跳跃着豆大的火苗。窗外竹影婆娑,沙沙声如蚕食桑叶。他摊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笔锋悬停半寸,迟迟未落。

火火悄然推门,捧着个青布包裹:“师父,您要的东西。”

吴晔搁下笔,解开布包。内里是一叠泛黄纸页,边角磨损,墨迹洇散,赫然是《大小明王经》残卷的拓本——赵嵘竟连夜调取了转运司密档库中封存的原件拓片。吴晔指尖抚过那些扭曲的蝌蚪符文,忽然问:“火火,你可知‘明’字,为何从‘日’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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