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监,在宫里,不管如何权势滔天,只要他在皇帝那里逐渐失宠,他的权力肯定会土崩瓦解。
梁师成就处在这个一个状态中,进退失据。
所以他的态度,比蔡京还要著急。
「说起来,童贯最近过得也不好————」
蔡京提起童贯,这位体系中的军方第一人,已经低调很久了。
如果不是仔细想起,谁都忘了他还在京城的事情。
说起来,无论是蔡京还是梁师成,还是童贯————
他们三个人最近的不好过,背后都隐约藏著那个人。
吴哗,他的存在,夺去了属于其他人的生态位。
换成比较中二的说法,就是他占了其他人的道。
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大道之争。
「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消息,他这三万贯钱是将前往美洲的收益的一半,分成一千股售卖给那些商人。
价格倒也算公道,但就算卖了所有的股份,也不到十万贯钱,倒是不足为惧!
不过我听说,那位还有一个敛财之道,就是以美洲之土地,分封功臣。
呵呵,所谓的功臣,不过是贡献价值多者。
以虚无之物索利,名为贡献,实为卖官鬻爵————」
「此事必然为言官弹劾,只是不知陛下能护他多久————」
梁师成听著蔡京说起吴哗敛财的手段,虽然他并不是第一次知道,但依然心有感慨。
他们这些人辛苦搜刮,顶著骂名,背著风险去给皇帝谋利。
而人家虚空造牌,却比他们还不要脸。
「他立功德榜,公然宣称价高者得————」
「这样赤裸裸的敛财,也不怕伤了皇家体统!」
梁师成提起吴哗,气的浑身颤抖,蔡京想了许久,道:「那就让他做去吧!」
「太师,您还鼓励他去做?」
梁师成实在不明白蔡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有做事,才会留下把柄,暴露弱点!
若是他什么都不做,你我如何寻到破绽,将他一军?
如今他愿意去为陛下敛财,必然会留下污名,到时候,我们再找机会不迟!」
污名谁都会有,但如果想要利用对方的污名打击对手,就需要庞大的势力。
梁师成闻言,若有所思点头。
他反问:「那太师就不怕,他将这件事做成了?」
「他凭什么做成?」
蔡京反问梁师成,梁师成错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天下大商人,莫过于盐、茶、利、贸、还有伺候贵人的那批人。
盐和茶在本官手中,那些靠著本官吃饭的人,哪个敢去掺和这件事?
梁大人你手里也有相熟的商人吧,打个招呼,他们自然不敢靠近通真宫。
难道大人以为,一般的小商人,真的能托得起那么大的盘子?」
梁师成恍然大悟,他朝著蔡京抱拳:「还是太师看得远!」
他心中的担忧去了几分,然后转换成怨毒的眼神:「那等他做成事,少不得要弹劾他————」
污名化吴哗的事,绝对不能停下来。
在宋徽宗事实上推动自己成为道君皇帝的当口,吴晔本来应该不能动。
可再不动,他们这些人就要危险了。
所以就算冒险,他们也必须要让吴哗倒台,至少也要将他在钉死在妖道的身份上。
「先生准备以功德榜的名义,让那些大商人们价高者得,竞争爵位的名额?」
皇宫,赵佶听完吴哗的计划,目瞪口呆。
敛财还能这么做的,他其实完全没想到。
赵佶是个正统的皇帝,他所以为的敛财,无非就是假借各种名义,变相税收。
吴哗居然能用这种办法,将他手中的权力变现。
虽然有些羞耻,可是这方法至少不用劳民伤财,动他修行的根本。
这套方法,还能满足他自己的私欲,让自己有钱可花————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