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起来。
「这痘苗真有效啊!」
吴哗看似无意,用分宁县的口音询问赶车的车夫。车夫看他用外地口音,笑笑:「您大概是从外地来的,不知道这痘苗的妙处吧?」
「怎么说?」
吴哗眉毛一挑,露出倾听之色。
「这痘苗乃是道相爷吴道长求雨,老天爷赐下的神书所传,传言只要从牛身上取下痘浆,交给道士念咒语,将痘苗种入身体。
大概十几天后,这辈子都不会被痘疹所害。
这可是好东西啊,是老天体恤陛下爱民如子,才降下的福报。」
「真有那么神奇吗?」
吴哗询问道。
「那可不,以前陛下推广,咱们不行,现在想要排个队,可就难了!」
「为何这么说?」
「客人您有所不知!」
车夫好不容易找个愿意聊天的,分享欲十足。
他在吴哗等人面前,开始秀起汴梁本地老炮的优越感。
「想说这痘苗吧,经书中说只要如法行使,就能免除痘疹,一开始大家都不信,有钱的老爷们都等著咱们这些穷人去试,可咱们这些穷人哪有时间去给他们试毒。
所以一开始太常寺可是门可罗雀,还是那些官员为了给皇帝一些交代,强行让一些人来钟痘。
当时咱们可觉得那些人是倒霉蛋,有些人种痘之后,回去还病了几天。
这一来一去,损失了不知道多少工钱,饿了几天肚子。
可是后来大家发现不对劲————」
车夫说故事的本事不错,还知道吊胃口。吴晔很配合:「怎么不对劲了?」
「就是大伙发现啊,那些种过痘的人,真的不会发痘疹。
就说李老三吧,他们住的那个地方,其实前阵子发过痘疹。
他邻居都死了,就他一家人好好的————」
天花病毒一直和人类共存,因为许多人已经是经历过天花的缘故,有一些天然的隔离墙存在。
天花病毒并不是每一年都会大爆发,可是在贫民区,小规模的爆发一直没有停过。
车夫说的就是一个小爆发的例子,也从这些例子中,佐证了痘苗的效果。
当这样的事情发酵之后,官方也收到了足够的回馈。
于是乎,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汴梁城的痘苗突然迎来了一个需求爆发。
就在这个关口,许多敏锐的官员,开始看到了其中的需求和利益。
「您看外边这些人,都是最近爆发痘疹,觉得恐慌所以带著孩子来接种的。
但这些狗东西,也配种痘?
老子排队都排不上,何况是他们!」
车夫毫不掩饰对比他更下层的百姓的鄙夷,并且讥讽道:「以前是官老爷们求都求不来他们种痘,现在痘苗贵了,可不是他们配用的东西。」
「这位————老汉,那你可知道,如今要怎么搞到痘苗?」
他见车夫带著疑惑的目光,吴哗解释道:「您看我到处行商,见多了瘟疫之事,也想获一个保命的手段!」
听闻吴哗主动开口,那赶车的老汉马上咧嘴笑:「客官想要,自然好说,不瞒您说,这汴梁城中的痘苗,如今的流向,就是您这种客人!
您要是想要,我可以给您介绍门路。」
「好说!」
吴哗从袖口中掏出几个铜钱,递给老汉。老汉咧嘴笑,露出里边已经没有几口的烂牙!
「最近风声紧,想要痘苗,最好去御街廊下市场找胡三爷,他手里有痘苗的凭证,您拿著这个可以直接来太常寺种痘,老汉不白收您的钱,可给您说好了。
这痘苗哄抢,如今市场上龙蛇混杂,许多人就算花了钱,可得不到真东西。
您找胡三爷,给您的保准是真痘苗,他姐姐可是给太常寺某位老爷当妾,保准有效————」
「那若我大量购买?」
吴晔似笑非笑。
「您还想当二道贩啊,这东西可出不了汴梁,不久就无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