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报酬？”

蝙蝠侠的问题挺刁钻，但马昭迪并不意外。

“当然是另一个哥谭给的报酬啊，我在那边呆了这么久（并不久），做的好事感动了这座城市，它给我点报酬不是很合理吗？”

这种莫名其妙...

韦恩庄园外的警戒线早已被撕开，像一张被孩童随手扯烂的薄纸。成百上千的闪光灯在夜色里炸开，白光刺眼如刀，割裂了哥谭沉郁的雾气。镜头对准庄园正门那扇被暴力撞开的橡木门——门框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黄铜门环，正随着穿堂风微微晃动，发出金属疲惫的呻吟。

戈登站在二楼露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凉的铸铁栏杆上，指节发白。他没穿制服，只套了件皱巴巴的灰西装，领带松垮地垂在胸前，像一条将死的蛇。下方，人群推搡着、嘶喊着，记者们举着话筒朝空中挥舞，仿佛那里悬着一句能撬动整个哥谭的真相。一个女记者正踮脚高呼：“戈登局长！您是否承认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他是否已失控？阿卡姆疯人院是否已被小丑接管？”

没人回答她。

因为此刻，真正的风暴不在露台之下，而在庄园主厅地下三层——那间被临时改造成生化隔离舱的旧酒窖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乙醇、氯仿与神经抑制剂混合后的苦腥味，像一具刚被剖开胸腔的尸体吐出的最后一口气。阿卡姆稻草人跪坐在不锈钢操作台前，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台面，汗水顺着颧骨滑落，在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圆点。他左手五根手指全被马昭迪用胶带缠死在键盘上，右手则被芭芭拉用战术绷带反向捆在椅背后，只留一根食指还能颤抖着敲击回车键。

“第七次校准完成。”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锈蚀的齿轮，“暴雨毒气纯度……%，偏差值在阈值内。但载体液渗透压过高，静脉注射后三秒内会引发剧烈血管痉挛——他可能会在清醒状态下体验七分钟心脏停跳。”

“那就调低%。”马昭迪站在他身后，一手搭在他肩上，另一手把玩着一支空针管，玻璃管壁映出他半张脸，眼神平静得不像活人，“你刚才说‘他’，不是‘它’，也不是‘那个怪物’——克莱恩，你已经开始把他当人看了。”

稻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角落里的大杰森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早知道他会来？从一开始就知道。”

马昭迪转过头，笑了笑：“我猜的。就像你猜到自己会在这儿站着，而不是冲出去一枪崩了他一样。”

大杰森没否认。他腰间的左轮枪套敞开着，枪柄上还沾着干涸的血痂——那是两小时前他在警局天台拦下第三波试图突入的黑面具雇佣兵时留下的。他没开枪，只用枪托砸碎了对方三颗臼齿。他记得自己当时想的是：如果布鲁斯真成了小丑，那第一颗子弹该打哪——太阳穴？还是左眼？可后来他发现，自己举起枪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糟的东西：一种近乎虔诚的迟疑。

就在这时，酒窖厚重的防爆门“嗡”地一声震颤起来。

不是撞击，是共振。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阿卡姆蝙蝠侠——不，现在该叫他“阿卡姆”——正静静立在门后三米处。他没戴头盔，面罩被撕开一道斜长的口子，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下颌骨线条僵硬如铸铁。他身上那套破损的蝙蝠战衣已被替换为纯白拘束服，袖口与脚踝处嵌着银色磁力锁环，此刻正随着他缓慢行走而发出细微蜂鸣。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虹膜边缘泛着极淡的钴蓝色荧光，像两枚被强行充能的微型电池，而瞳孔深处，则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断翻涌的暗红——像熔岩在冰层下奔流。

他停在离操作台五步远的地方，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本该戴着战术手套，如今却赤裸着，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血管如藤蔓般扭曲虬结。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弹壳——黄铜色，底部刻着微小的“W”字母。

“这是我在警局档案室保险柜夹层里找到的。”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1992年3月17日，哥谭东区码头枪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