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七章 :金陵(1 / 3)

创业在晚唐 痴人陈 1969 字 1个月前



光启三年九月初,润州,金陵。

单调灰白的县署内,赵怀安正在听大法师朴散子为他介绍烈士陵园的迁址地。

保义军自立军以来就有收殓阵亡将士、修建陵园的传统。

最初的光山陵园,埋葬着最早追随...

淮阴城外,夜色如墨,运河水波不兴,唯余微澜轻拍堤岸,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田有德送走叶常与薛贞后,并未回房歇息,而是独自立于后宅小院廊下,仰头望着天边一弯残月,袖中双手交握,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是在想明日如何安排马班德——这事他早已盘算妥当,只消遣心腹老仆以“代收一批江南生丝”为由,约其至城西永济桥畔茶肆“听风阁”,再由薛贞遣两名黑衣社精干伙计扮作客商守门,便万无一失。他真正反复咀嚼的,是方才叶常问出的最后那句话:“若要设法与宿迁那边沟通,甚至影响其决策……谁是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

不是陈璠,也不是李师悦。

是时溥本人。

可一个转运巡官,连徐州节度使的牙帐都未曾踏进一步,何谈影响其决策?

田有德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目光落在廊柱上悬着的一盏羊皮灯笼上。灯影摇曳,光晕昏黄,映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如同此刻心境:一边是吴王恩泽如海,一边是时司空威压似山;一边是五粮美酒、琵琶新曲,一边是银刀染血、雕旗猎猎。

他忽然记起半年前初赴泗州途中,在睢阳驿歇脚时听过的闲话——那时正值镇海军周宝遣使入徐,密议共抗保义军之事。传言说,周宝所派副使在徐州滞留半月,数次求见时溥未果,最终却是被一名叫“张文远”的幕僚引荐入内。此人非徐人,非唐官,亦非武将,乃前朝太学博士之后,早年随父流寓江淮,通晓律令、精于赋役、尤擅漕运调度之术。彼时徐州兵荒马乱,仓廪空虚,正是此人奉命整饬泗水两岸三县征粮旧制,短短两月便令岁入翻倍。时溥大喜,擢其为节度推官,掌机要文书,凡军政要报,必经其手誊录、归档、呈递。

此人,深居简出,不结党,不揽权,却能于无形中左右节度使笔下朱批的轻重缓急。

更奇的是,他有个怪癖:每逢朔望之日,必赴泗州南门外玄妙观听道士讲《道德经》,从不缺席,风雨无阻,且总坐东廊第三根蟠龙柱旁,捧一盏青瓷茶,静默如石。

田有德心头一跳,手指倏然松开。

张文远……张文远!

他曾在转运院卷宗里见过此人名字——去年秋,泗州盐税加抽二成,便是由他草拟公文,附呈时溥画押,再转交淮南盐铁使备案。文件措辞平和,条理缜密,字字无锋,却句句钉入要害。田有德当时还赞过一句:“此人若掌漕务,必是十年不动的良吏。”

如今想来,哪是良吏?分明是时溥安插在淮泗一线的耳目与臂膀!

他既管漕政,又通徐泗民情;既知朝廷法度,又熟本地关节;既不属银刀系,也不沾雕旗派,却能在两派攻讦间岿然不动,反得时溥倚重——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关键人物!

田有德猛地转身,快步走入书房,挑亮油灯,从书架底层抽出一册泛黄的《泗州图经》。他指尖颤抖着翻至“人物志”一页,果然在“近世名流”栏末,寻得一行小字:

> 张文远,字子瞻,京兆杜陵人。父讳弘毅,贞元中太学博士。文远少孤,随母避乱江淮,长于泗水之滨。性沉静,博通经史,尤精《周礼·地官》及《水部式》。光启元年,辟为感化军节度推官,掌章奏、勘覆、案牍诸事。所理无不厘然,军府称之曰“无声之判”。

无声之判……

田有德喃喃念着这四字,脊背忽地一凉。

若说陈璠是刀,李师悦是盾,那么张文远便是那柄藏于鞘中、不鸣则已、一鸣必决生死的剑。

可剑锋所向,从来不由剑客自择,而在执剑之人手中。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无犹豫,唯有一片冷厉清明。他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疾书数行,字迹工稳,力透纸背:

> 某闻玄妙观东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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