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原军节度使程宗楚的尸体被朱珍下令用套马索,沿着宫城天街拖行了半里。/x·1·9?9-t^x′t+.+c,o_m¨
直到血肉模糊,白骨森森,才被砍了脑袋拴在了宫楼上。 此时,太极宫城内,被杀散的泾原军、朔方军像被猎犬追逐的鹿群,四散奔逃,随后被一网打净。在经历了两日多的苦战,朱温和尚让的渭北军团终于彻底击溃了朔方军和泾原军的抵抗,再一次占领了大唐的心脏。 朱温和尚让他们,是在二十六日凌晨突破玄武门,杀入宫的。 玄武门对于大唐来说,太有象征意义了。 因玄武门是坐落于宫城北垣的宫门,直接就对着太极宫,所以其重要性远非寻常城门可比。同时,玄武门因为直面龙首原,地势高亢,又是禁军北衙的核心屯驻之地,扼守宫城与禁苑的咽喉要道。 可以说,自太宗朝那场喋血变故后,此门便与大唐的权力更迭紧密相连,其得失往往意味着皇权易手。也因此,玄武门宫外的那一大片广大的禁苑,也就变得分外重要。 当年玄宗皇帝还是在潜邸的时候,他就是买通了当时的禁苑使,所以才能进入玄武门,最后将韦家一朝给斩尽杀绝。 此刻,这座象征着帝国最后尊严与秩序的巨门再一次被攻破,其意义远不止于占领一座城门,而是表明大齐军已经在长安城内彻底占据优势。 过去两日多的宫城战事,堪称一场经典的围城绞杀战。 朱温与尚让的渭北军团,并未急于强攻各宫殿,而是首先集中精锐,如同剥笋般逐一扫荡外围负隅顽抗的朔方、泾原军据点。 当时朔方军和泾原军因为贪恋宫城内的财货,所以全部聚集在两宫内,所以在黄巢军发起总反攻的时候,直接就被围在里头了。 而黄巢军的另外几个军团也都各自负责一片坊区,在先行清剿了依托于坊市、墙壁进行巷战的京西北诸军散兵后,最后将太极宫、大明宫的外围给包围起来,之后彻底孤立了宫内的唐军。 于此同时,北面禁苑内的朱温亲临第一线督战,以重甲锐卒为先锋,辅以简易攻城器械,先后轮番进攻,一举破门。 而当城门失守,朔方军和泾原军在宫城的防御体系彻底崩溃,剩余的唐军士气也随之瓦解。宫城内的硝烟尚未散尽,喊杀声就陆续平息。 朱珍在陛台上找到了正俯瞰混乱宫城的朱温,语气兴奋: “大帅,宫里唐军都杀得差不多了!唐弘夫率朔方残部往西逃窜,咱们要不要追?” 听着朱珍的话,朱温没有说话。 此时的他,心境已悄然变化。 昔日投身黄巢,是为乱世求存、博取功名。 但如今,眼看着大齐军纪日渐崩坏,入长安后的掳掠屠戮已失尽民心,加之各地唐藩勤王势力蜂起,朱温敏锐地嗅到,黄巢这艘大船,恐非久安之所。 他想起自己的幕僚,谢瞳,在数日前一次深夜密谈中,曾借着几分酒意,对他剖白心迹: “主公,恕下吏直言。” “陛下起于草莽,借唐室腐朽、民怨沸腾之势,方能席卷天下,直捣长安。然其性苛刻,好杀戮,尤以入城后纵兵剽掠、屠戮士绅为甚。此非开创基业之主所为,实乃流寇泄愤之举也。” 当时谢瞳见朱温不说话,就意识到朱温心中对于那些长安的公卿们也不感冒,便又换了一个说辞:“自古得人心者得天下!” “陛下不要士心,还不要民心吗?” “可此番入城,大军连长安百姓都不放过,又谈何民心呢?” “失了士心,不过无人为你出谋划策,治理州县;可若失了民心,便是自绝于这片土地!”“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今我大齐虽据长安,然关中士民侧目,天下藩镇切齿。”“主公,此情此景,我军看似占了优势,但实则已是强弩之末。^精+武¢小′税-旺^ ?已-发+布-醉?鑫!漳\劫,一旦四方官军合围,城内再有变故,则危如累卵矣。” 谢瞳这一番话,直接把朱温给干沉默了。 其实谢瞳不了解的是,朱温实际上既不在乎士心,也不在乎民心,他只在乎军心。 在他眼中,士绅的归附不过是锦上添花,百姓的拥戴更是虚无缥缈,唯有握在手中的刀把子,才是乱世安身立命、乃至问鼎天下的根本。 可现在军心是什么情况呢? 二次攻占长安后的大齐诸军,表面上看气势如虹,实则内部早已被一种危险的颓势所侵蚀。这种士气,复杂而矛盾,绝非高昂或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