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时辰后,漆黑的夜空中,两只白色的信鸽扑棱棱地降落在长安城东的汉灞水大营。/芯!丸.本-鰰/栈? *最¢新~彰·結!埂?鑫^快\
营地中,无数堆巨大的篝火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为了防备敌军的斥候和细作,军中实行禁空,数百名军中用弓好手都站在高耸的岗哨和箭楼上,扫视着天空。 任何未经许可飞入大营上空的飞鸟,无论是乌鸦还是麻雀,都会在瞬间被射成刺猬。 此时,这两只信鸽刚一闯入火光映照的范围,附近的三个岗楼上,十几名弓弩手几乎同时擡起了手中的擘张弩。 有眼尖的哨官突然大喊: “住手!是落下来的!” 箭矢在离弦的前一刻被压下。 那两只信鸽似乎也感受到了下方的杀气,惊慌地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了一圈,最终准确地落向了那座最为巨大的中军大帐。 在中军大帐内,赵怀安正在给赵六当面嘱咐一件非常重要之事。 中军大帐内,牛油巨烛将帐内照得亮如白昼,发出偶尔“劈啪”的爆裂声。 赵怀安手里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他将裴十三娘送到闻喜前,裴十三娘送给他的,说能诸邪辟易,福大命大! 很久以前,赵怀安是不怎么信这些的,但随着年纪阅历多了,他越发相信,人生是有运在的。当然,这些玉佩什么的,肯定不是真就那么灵,真就是诸邪辟易,福大命大。 但它们却可以时刻提醒赵怀安,那就是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你是聪明人的,它是有老天爷的!凡事当有三分敬畏,不要觉得什么都稳操胜券了,要晓得人算不如天算,什么事都要给自己留一线。在赵怀安身边,赵六垂手肃立在一旁,他能感觉到大郎今夜找自己来,必是要吩咐一件大事,所以纵然是往日玩闹的性子,这刻都严肃了。 赵怀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直接看向赵六,而是说道: “六啊!你是我兄弟,所以我信任你就如同信任我自己一样!” “我要你去帮我办件事。” 赵怀安说的声音很淡,可赵六却不敢有一丝停留,抱拳道: “大郎,什么事,额赵六豁出命去办!” 赵怀安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直接说道: “十三娘……快要生了,就在这段时间。” 听到这话,赵六脸上立刻露出由衷的喜悦: “恭喜大郎!这是天大的喜事啊!保义军有后了!” 是的,即便赵六是先认识的茂娘,但包括他在内,没有一个人是把茂娘的那个孩子当成保义军之后的。就如赵大自己起名,也就是说是承嗣,也没说是承业的。 而现在,如果裴十三娘产下一个男婴,那毋庸置疑,必然就是淮西郡王的嫡子,将继承他的事业和肩负一众淮西兄弟们的所望的。 赵怀安也是点头,显然承认了赵六这番话,可他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他低声道: “喜事是喜事。” “可我如今被军务所累,眼下也是围城的关键,我是须臾不能离开的。” “可现在十三娘人在闻喜裴氏老宅,我却不能回去,你晓得我的担心吧。” 赵六向来都是七窍玲珑心,瞬间明白了。 主母生产,主公却远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这本身就会引来无数猜测。/求?书*帮_ ¨追?蕞?薪*彰-劫. 更重要的是…… 可明白归明白,这种事太关系重大了,所以赵六还是让赵怀安给了个准信,于是问道: “大郎,你是担心……” 赵怀安压着声音,语气陡然变得冷厉: “我担心有人会趁我不在,搞小动作!” “如果生的是个女儿,或许还罢了。裴家高门大户,或许会觉得遗憾,但还不至于如何。可万一……万一是儿子!”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 “那将是咱们保义军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我赵怀安的继承人!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他!”“裴家内部,难道就全是真心实意支持十三娘和咱们的吗?有没有人想着奇货可居?有没有人想着李代桃僵?甚至……有没有人想着去母留子,将来好操控幼主?” 可以说赵怀安说一句,赵六的脸色就白一句。 这不是乱说的,赵六他们家也是一个乡下大家族,各种倒灶的事不要太多。 而且他也不觉得豪门会好多少,只会更脏。 就他们老家附近的窦家,家族内部的狗血丧天良,几乎不要太多。 什么毒死主母上位的,什么害死嫡子的,几乎屡见不鲜。 他现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