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九章 :落幕(1 / 3)

创业在晚唐 痴人陈 1687 字 29天前



平原之上,晨雾未散。

赵怀安站在四驴驱动的战车上,身披铁铠,腰悬斧仗。

他双手扶着车栏,目光越过三里外的战场,落在皋亭山脚下那支正在集结的骑兵队伍上。

二百余骑,列阵整齐,杀气凛然。...

天光未明,驿馆后院的井台边已传来汲水声。赵怀安披衣起身,赤足踩在微凉青砖上,推开窗扇——霜气裹着山风扑面而来,界山轮廓尚在灰蓝雾霭中浮沉,远处山脊线上,一痕淡金正悄然撕开夜幕。他未叫侍从,自取铜盆舀水洗面,冷水激得额角一跳,却令神思愈发清明。昨夜所思,并非空想,而是须即刻落于纸笔、付诸施行的纲领。他唤来亲兵取来桐油灯与素笺,又命人去唤承嗣。

赵承嗣到时,发髻微乱,显然是被急召起身,却未见丝毫倦怠,只将一方青布包着的竹简恭恭敬敬放在案上:“父王,儿昨夜重读《管子·牧民》,见‘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一句,反复思之,觉与父王昨言‘真正的天命在民心,不在祥瑞’实为一脉。儿便将注疏抄了三遍,又添了几处按语。”他声音清亮,目光灼灼,不似稚子,倒似同僚论道。

赵怀安翻开竹简,墨迹工整,朱砂圈点密布,更有几行小楷批注,如“民心非虚名,乃仓廪之实、讼狱之平、徭役之均、庠序之设四者所系”,又如“祥瑞可伪,而饥民腹中无粮不可伪;谶语可造,而流民千里就食不可造”。赵怀安指尖抚过字迹,心头微热。他未夸赞,只将昨夜所拟《分藩策》草稿推至案前:“承嗣,你既知民心为本,那便替为父参详此策——若将来我赵氏疆域扩至万里,核心之地由嫡长统御,其余诸子分镇四方,你道此策可立否?利弊何在?”

赵承嗣跪坐直身,双手捧起草稿,逐字细读。窗外霜色渐退,天光由青转白,映得他眉宇间一层薄汗微泛。约莫半个时辰,他搁下竹简,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翻至空白页,提笔疾书,笔锋沉稳,毫无滞涩:“父王,儿以为此策大善,然有三事需先行奠基,否则虽有蓝图,终成沙上之塔。”

赵怀安颔首:“说。”

“其一,法度须先立。”赵承嗣笔尖顿住,抬眼道,“今吴藩之内,军法、田律、商税、匠籍,多赖父王口谕及节度使府临时裁定,未有成文之典。若日后诸藩并立,各自主政,无统一法度,则或宽猛失宜,或轻重相悖。譬如北境封藩,若纵容部族私斗,滥征牧奴,则必生怨;而岭南封藩,若苛禁海贸,抑压番商,则必困于财用。故儿以为,当于金陵设‘制诰院’,由通晓律令、经史、算学之士三十人,以三年为期,纂《保义新律》——总纲归于‘顺民心’三字,细则分《农桑律》《军屯律》《市舶律》《蕃部律》《科举律》五篇。凡诸子就藩,必携此律为根本,不得擅易纲目,唯可据土俗增补条目,且须报制诰院备案。”

赵怀安凝神静听,手指在案角轻轻叩击三下。这孩子竟已想到制度骨架的构建,且直指要害——分封非放任,而是以中央法度为经纬,织就一张弹性而坚韧的网。他想起昨日刘通献天书时,那些围着看热闹的州县吏员,不少人连《唐六典》都未通读,更遑论因地制宜之治术。若无此律,诸子纵有雄心,亦易陷于蛮干。

“其二,人才须早备。”赵承嗣墨迹未干,继续道,“诸子年岁渐长,身边需有通晓实务之佐贰。若仅择旧部老将充任,恐难应四方风物之变。儿观父王近岁所用之新进,如宣州判官陈济之精于水利,歙州仓曹李昉熟谙茶盐转运,皆非科举出身,而凭实绩擢拔。故儿建言:自今年始,于金陵设‘宏文馆’,不限门第,但考三事——农桑实务、军械营造、蕃情通译。凡合格者,授‘待诏郎’衔,分派诸子帐下为记室、参军、市舶副使等职,随其就藩,十年为期。期满考课,优者升迁,劣者黜退。如此,则诸藩初立,即有经纶之才为臂膀,不致因乏人而委权于土酋豪强。”

赵怀安眼中精光一闪。此策更妙!既避开了门阀荐举之弊,又绕开了科举取士之僵化,直取实务能力。更重要的是,将未来诸藩的文官体系,从源头上纳入中央培养轨道。那些待诏郎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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