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二章 :使者(1 / 3)

创业在晚唐 痴人陈 2163 字 27天前



光启四年,四月初二,钱塘江口。

吴镣站在船头,江风猎猎,吹得他绯色官袍的下摆不断翻卷。

他今年四十八岁,三缕长须已见花白,此刻眉头紧锁,望着江面。

与他同行的还有越州司马罗邺,已经出...

寅时三刻,天边泛起一抹青灰,杭州城内却无半点将明的暖意。街巷深处,偶有牙兵举着火把巡过,铁甲碰撞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引得两侧紧闭的门板后传来压抑的咳嗽与孩童惊醒的呜咽。昨夜四家抄没,火光映红了半座南城,连钱塘江上停泊的几艘商船都熄了灯,唯恐沾上一丝血气。此刻刑房檐角悬着的铜铃被夜风刮得轻响,一声、两声,仿佛倒计时的鼓点。

钱鎰站在刑房门口,望着东方那抹惨淡天光,手中捏着一张刚从杨家密室搜出的素绢。绢上墨迹未干,是赵致远亲笔所书的粮运清单:三月朔日始,每夜五百石,水路经西溪、转曲院、入西湖外柳浦,由黑衣社接应转运——末尾朱砂批注:“柳浦仓已满,余粮暂存保义军北营,待郭都督令。”字迹工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

成及掀帘而出,面色如铁:“都押衙,周、吴、郑三家粮仓清点完毕,共得粮六千七百石,尽数封存于牙城西侧武库。杨家……只搜出三千石,尚不足账面半数。”

“不足?”钱鎰冷笑,将素绢递过去,“赵致远写得清楚,单是柳浦一地,就吞了两万石。剩下那些,怕是早被保义军运过天目山,喂了张歹的万人肚肠。”

成及指尖发颤,绢上墨字仿佛活了过来,蠕动着啃噬杭州最后一点生机。他猛地攥紧绢帛,指节发白:“都押衙,若按此推算,城中实存军粮,不足八千石。每日守军、民壮、官吏、匠役,加起来近两万人,粗算口粮,撑不过二十日。”

“二十日?”钱鎰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老成,你忘了还有三万张嘴——是城外护城河里浮着的,和昨日被赶出去、今晨在沙堤上冻僵的。”

成及沉默。他想起拂晓前派去沙堤查验的牙兵回报:尸首三十具,多为老弱妇孺,身下压着半块发硬的麸饼——那是昨日粥棚发给难民的最后一顿“干食”,竟是他们临终前最后能攥在手里的东西。

“都押衙,”成及忽然压低声音,“昨夜抄家,我留了心。周家库房角落,有处地窖入口,被炭灰掩着。打开后……里面不是粮,是三百副明光铠,甲片锃亮,刃口未开,全是新锻的。”

钱鎰瞳孔骤然一缩:“谁的?”

“铠甲内衬,缝着‘越州镇海军’字样。”成及吐出这几个字,像吐出一口带血的淤痰,“周文德招供,说是董公去年秋检兵备,特拨给杭州协防之用,因战事未起,一直封存待命。”

钱鎰怔住,随即爆发出一阵短促而冰冷的大笑:“好!好一个协防!董公的铠甲,在周家地窖里吃灰;董公的心腹,在城里卖粮给敌军!老成,这越州来的铠甲,是来帮我们守城的,还是等着哪天……替保义军开城门的?”

话音未落,牙兵急报:“都押衙!城东望海门急报!保义军……又来了!”

二人疾步登城。望海门城楼之上,寒风如刀。徐温正蹲在垛口后,用一块破布裹着冻得发紫的手指,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钱鎰,慌忙起身,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他身后十多个难民蜷缩在避风处,有人怀里还抱着半截劈开的木柴——那是昨夜抄家时,从周家后院拖出来的,本想烧火取暖,却被土团兵夺了去,只抢回这点边角料。

“徐什长。”钱鎰竟朝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难民们灰败的脸,“今日守垛,可曾见异样?”

徐温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怀里半块冷硬的麸饼,咽了口唾沫:“回都押衙……没见甚异样。就是……就是城外保义军营里,炊烟比往日浓些,像是……开了大灶。”

钱鎰眼中精光一闪:“大灶?”

“嗯,”徐温指了指远处,“您看那边,三处烟柱,粗得很,不像平日煮粥的细烟。小人以前在盐场熬过卤,认得这火候——那是蒸饭的灶!一灶能顶百人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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