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升帐(1 / 4)

创业在晚唐 痴人陈 2480 字 14天前



光启四年,九月九,秋高云淡,沂西之野。

近八万徐州、保义联军集中在这沂蒙山口外道沂水的这片狭长平原上。

时值深秋,原野辽阔,黄草连天,间或有几丛野菊倔强地绽开,金黄的花瓣在风中微微颤动。...

魏州城东,相州驿道旁的十里亭,槐荫浓密,蝉声如沸。六月廿二日午后,暑气蒸腾得连风都黏滞不动,亭中青砖地面上浮着一层薄薄水汽,似被热浪烤出的汗。

乐从训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玄色锦袍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贴脊背。他身后三百骑甲士肃立,马鞍上悬着新淬的横刀,刀鞘未封漆,露出底下冷硬铁色;每人腰间皮囊鼓胀,装的不是水,是魏博军中特制的烈酒——滴溜酒掺了半成烧刀子,一口下去喉头如灼。这三百人,便是他私募的“子将”,自去岁冬便在魏州西郊营田庄暗中操练,不隶牙军名册,不食官仓粮秣,只领乐从训私库发下的厚饷:每月三贯钱、一匹细布、十斤肉,逢节另有赏赐。寻常牙兵年俸不过五十贯,他们一月便抵半年,又无战阵之险,只听一人号令。如今这支队伍已悄然扩至五百,人人皆知,此非魏博之兵,乃乐少使君之爪牙。

李山甫策马近前,手中折扇轻摇,额角却无一滴汗。他今日换了一身素麻直裰,腰间束条乌木带,再不见宴席上那副清癯幕僚模样,倒似个久居乡野的隐逸先生。可他开口,声音却如钝刀刮骨:“使君,相州刺史印信昨夜已由节帅遣快马送出,今晨巳时,节帅府牒文亦已发往吏部备案。您这一去,便是正经四品大员,再非魏州城中那个‘少郎君’了。”

乐从训冷笑一声,抬脚踢开亭角一只腐烂的蜂巢,惊起嗡嗡黑云:“四品?呵,我爹把我赶出去,是怕我留在魏州,牙兵们夜里睡不踏实。”他眯眼望向魏州方向,城楼在热雾里微微晃动,“可他怕什么?怕我真动手?还是怕我动手之后,他坐不住这把椅子?”

李山甫扇子一顿,目光扫过身后骑兵——他们正默默解下皮囊,仰头灌酒,喉结滚动,眼神却锐利如钩,扫视四周田垄、林隙、沟渠。无人喧哗,无人松懈,连马都不嘶鸣,只偶尔甩尾驱蝇。这是真正的死士气象。

“使君明鉴。”李山甫压低嗓音,“节帅并非怕您动手,是怕您动手不成,反激得牙军合谋反扑。赵文玠、罗弘信二人,昨日已密会三次,都在军械库与马厩之间。赵文玠亲点了三百套明光铠,罗弘信则调了五十匹河西良种战马入营,说是防备宣武朱温北窥,可朱温的边军,离魏州尚有四百里。”

乐从训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刀柄:“他们……想干什么?”

“想试您。”李山甫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试您到底有多少人,多少胆,多少货。赵文玠是田弘正旧部之后,三代牙将;罗弘信祖父曾随何进滔血战贝州,两家姻亲盘根错节,牵连牙军七成以上营伍。他们不敢明着动您,但若您刚赴相州,便遭‘盗匪劫掠’,或是途中‘暴病身亡’……节帅纵然震怒,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下——毕竟,您是自己出城打猎,自己带兵远行,自己选的这条路。”

乐从训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竟笑出了几声短促的、近乎癫狂的响动:“好!好!好!那就让他们试!”

他猛地转身,一把拽下自己颈间那枚蟠龙纹玉珏——那是乐彦祯去年登位时,亲手所赐,上刻“承天永祚”四字,玉质温润,沁着百年血汗气。他手一扬,玉珏划出一道白线,“啪”地砸在亭柱石础上,碎成五片,裂痕如蛛网蔓延。

“告诉赵文玠、罗弘信,”乐从训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如铁钉楔入青砖,“就说乐从训记下了。记下他们点铠甲的手,记下他们挑战马的眼,记下他们夜里聚议时,烛火映在刀鞘上的光。”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卷油纸包,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块褐红干硬之物——是块腌渍三年的鹿脯,边缘已泛出黑斑,却依旧韧如牛筋。

“再告诉他们,”他咬下一口鹿脯,用力咀嚼,腮帮绷紧,齿间渗出血丝,“我吃这肉,从不吐渣。人若惹我,我也一样。”

李山甫静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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