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赵正阳所在的指挥车车门打开了。
他和夏启、牛涛一起走了下来。
赵正阳视线扫过那些写满恐惧和谄媚的脸。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停下脚步。
此时,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众人的注视都集中在这位儒雅而威严的政委身上。
就连王铮和吴忠明,也好奇他会如何处理这群烫手的山芋。
赵正阳并未开口。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视线缓缓扫过每个伪军的脸。
被他看到的人,无不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压抑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终于,赵正阳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好似与人闲话家常,在这片肃杀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你们中间,有谁的手上,沾过自己同胞的血。”
“有谁,曾经帮着日本人,欺压过乡亲,抢过粮食,迫害过咱们自己人。”
“现在,自己站出来。”
话音落下,伪军队伍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目光躲闪,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但,没有人站出来。
人群中,几个眼神凶戾,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伙。
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注意到。
游击队的战士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枪,神情变得冰冷。
他们最恨的,就是这种对自己人下手的汉奸!那比鬼子更可恨!
王铮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赵正阳脸上带着温和,他等了足足一分钟。
依旧没有人动。
赵正阳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好。”
他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
“没人站出来,是吧?”
赵正阳语调依旧平稳,可听在伪军的耳朵里,却并非如此。
队伍里,骚动更加明显了。
一些人开始不安地扭动身体,眼神惊恐地瞟向周围。
他们不明白,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军爷”,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感到比面对枪口还要恐惧。
吴忠明忍不住了,他凑到王铮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支队长,跟这帮软骨头废什么话!手上不干净的,肯定不会自己承认!”
“依我看,直接拉出去毙了几个,剩下的就老实了!”
这套刑讯逼供的法子,他们用过,简单粗暴,而且很管用。
王铮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紧紧地盯着赵正阳的背影。
他有一种直觉,这位赵政委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也对,指望你们有这份担当,是我想多了。”赵正阳不急不缓地踱着步,像一个耐心的老师,“看来,你们还是心存侥幸。”
“你们是否以为,我们刚来,不了解情况,只要你们自己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群瑟瑟发抖的伪军。
“我告诉你们,你们想错了。”
他用手,缓缓地指向他们所有人。
“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字字如刀!
“主动站出来,坦白自己的罪行,或者,揭发你身边人的罪行。”
“坦白者,念你尚有悔意,可以从轻发落。”
“揭发者,视为有功,可以功过相抵。”
“如果,还是没人站出来,那么...”
赵正阳随后的话,令众人都感到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等我们用自己的方法,一个一个把你们揪出来的时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保证,你们的下场,会比刚才那些被重机枪打成碎肉的鬼子,凄惨百倍!”
“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
“到时候,再想交代,可就晚了。”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的时间。
“是生是死,你们自己选。”
“我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说完,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不再言语。
那些跪着的人群,骚动得更加厉害了。
一些人开始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向身边的人。
眼神里,有猜忌,有恐惧,也有挣扎。
他们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谁都不傻。
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