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把那条最亮的线,亲手,拧成一股绳。”
高攻没犹豫。他向前一步,右臂探出,五指张开,径直插入那条银白时间线之中。
没有阻力。
仿佛伸入温水。
下一秒,整条时间线剧烈震颤,光芒暴涨千倍!无数细微的分支从主线上疯狂抽芽、缠绕、聚合……短短一息,一条直径逾万光年的、流淌着青铜与星辉的“实体化时间轴”,轰然成型!
它不再是一条线。
它是一条路。
一条从始源宇宙废墟中,笔直通往未知坐标的……创世之路。
黄元莉呼吸一滞。
她看见,就在那条青铜时间轴的起点,一株幼小的、通体晶莹的树苗,正破开虚空,悄然萌发。树苗顶端,一枚暗金色的毛茸茸小球,正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晃了晃尾巴。
始源泰坦的幼崽。
而杜招娣指尖的幽黑晶体,无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尽数汇入树苗根部。
薛疯子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倒映着时间轴上奔涌而过的、他穷尽一生也未能推演完整的负曲率方程——此刻,它们正以最直观、最暴力的方式,在时间轴表面自动演算、纠错、迭代,最终凝成一行贯穿轴心的烫金铭文:
【此处,即新法之地。】
奥莉加静静看着这一切,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气息离体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只通体剔透的蝴蝶,振翅飞向高攻身后那片青铜幕布。蝴蝶双翼扇动间,洒下点点微光,所过之处,原本黯淡的幕布纹路,竟开始一寸寸亮起,勾勒出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宇宙全息图景。
图景核心,一个从未被任何典籍记载过的坐标,正以缓慢却坚定的节奏,搏动着。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心脏。
“恭喜。”奥莉加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又重得压垮所有疑问,“你们……成功了。”
高攻垂眸,看着自己刚刚握过时间轴的手掌。掌心那枚灰金徽记,正随着远方心脏的搏动,明灭闪烁。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那个被无形帝国碾碎的、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刻进历史的文明。
那时,他跪在废墟里,徒劳地捧着一捧灰烬,问天问地问自己——有没有一种可能,绕过这该死的循环?
现在,答案就在他掌心,滚烫,真实,且正发出新生的脉动。
他抬起头,望向奥莉加,也望向那片徐徐展开的青铜幕布,望向所有尚未命名的星辰与时间。
“那么,”他声音低沉,却再无一丝犹疑,“下一个问题——”
“我们,该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奥莉加没回答。
她只是侧身,让出位置。
黄元莉指尖晶芒流转,杜招娣袖口滑落半截手腕,露出腕骨上新浮现的、与时间轴同频的青铜纹路,薛疯子颤抖着举起右手,食指指尖一滴血珠缓缓凝结,悬浮于空中,折射出亿万种未来光谱。
四道目光,跨越青铜幕布,投向那颗搏动的心脏。
风,忽然停了。
连宇宙的衰败,都屏住了呼吸。
等待第一个,被写进永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