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栀端茶送客。
王妃那双美眸里闪烁着恼怒之意,似乎责怪陆泽这般‘不解风情’,甚至连跟她说一些场面话都不会。
陆泽起身,对着主座之上的王妃微微颔首,他语气温和:“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实在不...
夜色如墨,笼罩着镇北王府的飞檐翘角。钟璃站在水榭边,指尖轻抚白袍下摆,目光落在池中游动的锦鲤上。那鱼儿通体赤红,尾鳍如霞,在浑浊的水中划出一道道涟漪,仿佛映照出他心中未平的波澜。
“王妃今日邀我前来,所图非小。”钟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清朗,“血屠八千,楚州之地已成修罗场。而您??身为镇北王正妻,却独居京城多年,不随夫赴任。此事本就蹊跷,如今又要北下?时机之巧,令人不得不思。”
慕南栀端坐于主位,面纱轻扬,只露出一双眸子,如秋水含星。她执壶斟茶,动作优雅得如同画中走出的仕女。“钟先生果然敏锐。”她轻笑一声,茶香袅袅升起,“可世间之事,岂能皆以常理度之?我若真有异心,又何必主动邀你入府?”
钟璃抬眼,与她对视片刻,忽而一笑:“正因为您主动邀我,我才更觉危险。寻常人避之不及的事,您偏偏迎头而上。这不像一个深闺妇人的做派,倒像是……早已布好棋局的弈者。”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凝滞。
裴桂功立于偏厅之外,手按刀柄,神色冷峻。他虽听不清内里细语,却能感知到那一来一往间的锋芒交击。这位出身军旅的副将向来不信文人清谈,但他清楚,眼前这场对话,比沙场厮杀更为凶险。
“先生说得不错。”慕南栀终于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我确有所图。但并非为私,而是为国。楚州之乱,不止是地方暴动那么简单。那八千亡魂背后,藏着一股连我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力量。”
钟璃眉头微皱:“您是指……邪祟作乱?”
“不止。”她摇头,“是‘门’开了。”
二字出口,钟璃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个“门”意味着什么。在术士典籍之中,“门”乃天地裂隙,连接诸界之通道。一旦开启,异物降临,灾厄横行。而今大奉国运衰微,元景帝纵欲无度,民怨沸腾,正是“门”最易开启之时。
“您是如何知晓的?”钟璃压低声音。
“因为我曾亲眼见过。”慕南栀缓缓起身,走向窗畔,望着天边一轮残月,“三年前,我在楚州王府地底密室中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符文。那不是我朝文字,也不是西域梵语,而是一种……不属于此世的语言。当我触碰它时,耳边响起了无数哀嚎之声,仿佛有万千灵魂被困于虚空中挣扎求生。”
钟璃沉默良久,才道:“所以您这些年留在京城,并非因夫妻不睦,而是为了寻找能够解读那石碑之人?”
“正是。”她转过身,目光灼灼,“我查遍天下术士,唯有司天监监正、金莲道长、以及……你,钟璃,具备窥探‘门’后真相的资质。而前两者,一个闭关不出,一个早已陨落。唯独你,刚刚破境八品,又得陆泽亲传‘观星术’,正是最佳人选。”
钟璃冷笑:“所以我是被选中的棋子?”
“是盟友。”她纠正道,“若您不愿,我不会强求。但请您想想,若‘门’彻底开启,第一个遭殃的便是京城百万百姓。届时,不只是楚州,整个大奉都将沦为炼狱。”
风穿堂而过,吹动纱帘如舞。
钟璃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有决断:“我可以助您查明真相,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所有行动由我主导,您不得擅自接触石碑或任何相关之物;第二,若您隐瞒关键情报,或存有他念,我即刻抽身离去,绝不回头。”
慕南栀凝视着他,良久,终于点头:“成交。”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裴桂功推门而入,脸色罕见地凝重:“王妃,不好了!城西灵宝观方向突现异象,夜空裂开一道红痕,似有黑气涌出,周边百姓已开始昏迷不醒!”
钟璃猛地站起:“红痕?方位可确定?”
“正在测算,但……”裴桂功顿了顿,“据目击者描述,那形状,极像是一扇半开的大门。”
钟璃与慕南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确认??
**门,真的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