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肃杀之律”,专为镇压邪祟、涤荡伪妄而设。
魏渊终于动了。
他向前半步,右脚踏在第三级玉阶之上,靴底与石面相触刹那,整座大殿地砖缝隙中,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线骤然亮起——那是他十年前暗中布下的“千机引”,借钦天监推演历法之机,以三百六十颗陨铁星砂埋入地脉,只为今日一线牵机。
银线交汇于殿心,勾勒出一幅巨大阵图,图中并非八卦或河洛,而是一副栩栩如生的楚州城舆图!城墙、坊市、护城河、甚至西市口那棵歪脖老槐树,纤毫毕现。图中某处,一点赤红光斑正急速闪烁,正是当年屠城之夜,镇北王麾下“玄甲营”驻扎之地。
王贞文瞳孔骤缩。他认得那光斑位置——那里本该是楚州守军校场,可七日前他密令心腹查访旧档,发现当日校场已被临时征用为“巫神教献祭坛”,而主持者,正是淮王亲信、时任北境副都统的薛怀远。
“薛怀远……”王贞文喉结滚动,声音轻如耳语,却清晰传入魏渊耳中。
魏渊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那赤红光斑凌空一点。
光斑应指炸开,化作漫天猩红萤火,萤火升腾之际,竟映出一幕幕残影:披甲士卒手持滴血长矛,刺穿妇孺胸膛;黑袍祭司割开婴孩咽喉,将鲜血泼洒于刻满符文的青铜鼎;而鼎后高台之上,镇北王一身玄甲,左手持镇国剑,右手却捏着一枚青铜虎符——那虎符形制古拙,绝非大奉制式,倒与初代监正所留《镇岳图谱》中记载的“太初兵符”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魏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杂音,“镇国剑是假,兵符才是真。淮王不是借剑之名,行兵权之实;借屠城之祸,炼兵符之灵。”
殿内众人脸色剧变。兵符认主,需以十万生魂为引,百万怨气为薪,方能唤醒其中封印的“太初战灵”。而楚州城,恰恰死了七十万……
元景帝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啼:“好!好!好!朕的好皇弟,朕的好监正,朕的好……天下!”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呛咳起来,一口黑血喷在金砖之上,血珠滚落,竟未洇开,反而如汞珠般弹跳数下,聚成一枚小小印章形状——印文模糊,依稀可见“承天受命”四字,可“承”字最后一捺,却被一道猩红裂痕贯穿,宛如刀劈。
监正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次却非传音,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识海中轰鸣:“太初兵符,本为镇压北境地脉暴动所铸。淮王盗取兵符,强行催动,致使地脉崩裂,妖氛倒灌,这才引来蛮族与巫神教趁虚而入……真相,并非屠城,而是……献祭。”
“献祭?”陆泽皱眉,“向谁献祭?”
“向地脉深处,那头沉睡万年的‘烛阴’。”监正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农事,“淮王以为自己在掌控兵符,实则,兵符早已反噬其主。他每一夜梦中所见黑袍祭司,皆是他自身分裂出的‘影魇’。七十二次献祭之后,烛阴将借其躯壳苏醒。”
赵守站在殿门外,闻言缓缓抬手,儒圣刻刀刀尖垂地,地面青砖无声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渗出幽蓝寒气——正是地脉寒髓。他凝视那寒气,忽道:“所以楚州城地底,并非妖族巢穴,而是……烛阴之茧?”
“不错。”监正回应,“而陛下隐瞒真相,非为包庇淮王,实为拖延时间。因一旦烛阴彻底苏醒,大奉国运将如琉璃坠地,片片粉碎。届时,不止京城,整个南域都将沦为永夜冻土。”
元景帝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殿柱,指尖抠进金漆雕龙纹中,木屑混着血丝簌簌落下。他忽然剧烈喘息,面色由惨白转为青紫,喉间发出嗬嗬怪响,双眼瞳孔竟开始缓慢旋转,似两扇即将开启的幽暗门户。
“陛下!”申娜莎抢步上前。
魏渊却伸手拦住她,低声道:“别碰。他体内……有东西在醒来。”
话音未落,元景帝张开嘴,一道灰雾自其口中涌出,在半空凝成半张人脸——眉目依稀酷似淮王,嘴角却咧至耳根,露出森白利齿。那脸无声狞笑,随即化作点点磷火,融入殿顶藻井之中。藻井内,原本描金绘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