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林钢铁厂五十年的光荣历史,绝对不能断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上,增效裁员,势在必行,必须壮士断腕!”
“工人要替国家想!”
“我不下岗谁下岗!”
桦钢厂的大会议室内,人头攒动,密密麻麻...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壁鎏金蟠龙纹影浮动如活物。方才还沸反盈天的斥骂声、茶盏碎裂的刺耳锐响、炎亲王喉头滚出的“疯妇”二字,尽数被那道声音掐断在半空——不是压下,而是悬停,仿佛整座大殿的空气骤然凝成琉璃,连呼吸都成了需要撕裂的阻力。
陆泽没进来。
他不是踏门而入,是“浮现”。
先是殿角青砖上浮起一缕淡金色雾气,继而雾气聚拢、拉长,轮廓渐显:玄色常服,袖口绣暗云雷纹,腰间无玉佩,唯有一柄未出鞘的短剑垂于左胯,剑鞘乌沉,却隐隐透出一线温润玉光——那是儒圣刻刀嵌入剑柄深处后,反哺而出的浩然余韵。
他站在离御案三步远的地方,不跪,不揖,甚至未抬眼扫视满堂宗室,只将目光落在怀庆身上。
长公主正攥着半截摔裂的茶盏,指节发白,腕上金钏因剧烈颤抖而叮当作响。她本欲再斥,可对上那双眼,喉间便如塞进一把雪,凉且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不是威慑,亦非傲慢,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确认”——仿佛她方才掷地有声的称帝宣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枚刚落定的棋子,位置尚可,但落子之人,尚需校准。
“贺……男帝?”炎亲王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气管,“你……你竟敢……”
陆泽终于侧首,目光轻飘飘掠过他涨紫的脸:“炎亲王殿下记岔了。不是‘贺男帝’。”
他顿了顿,唇角微掀,笑意不达眼底:“是‘贺——怀庆帝’。”
“轰!”
一声闷雷自殿顶炸开,不是天象,是永镇山河庙方向传来的气机震荡!青铜剑破庙而出,撕裂云层,竟在御书房穹顶投下一道巨大剑影,影锋直指龙椅——那把空置了二十七日的、覆着明黄缎面的九龙盘珠宝座。
剑影之下,百官联名书自行腾空,纸页翻飞如白蝶,墨迹在烛火中泛出幽蓝微光,赫然是三百六十二位朝臣亲笔朱砂押印,末尾一行小楷力透纸背:“伏惟圣明,唯怀庆殿下可承天命,镇国祚,安万民。”
历王拄拐的手猛地一颤,枯瘦指节在紫檀拐杖龙头上刮出刺耳声响。他浑浊双目死死盯住那联名书,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他认得其中每一道笔迹,更认得那墨色里掺入的、唯有云鹿书院监院亲制的“镇心胶”。此胶遇热不散,遇寒不凝,专为封存密奏所用。而今日,它竟被用于百官公议,且毫无遮掩地曝于宗室眼前。
“不可能……”历王喃喃,“云鹿书院怎会……”
“书院不会。”陆泽开口,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心跳,“但书院的‘规矩’,会。”
他抬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线自他指尖射出,如游龙般绕过御案,缠上联名书最上方一枚朱印。印泥骤然灼亮,随即化作一只振翅金雀,清唳一声,扑向殿外。雀影掠过之处,所有宗室亲王腰间玉珏齐齐嗡鸣,玉面之上,竟浮现出与联名书同源的幽蓝篆文——那是云鹿书院“观心印”的拓片,唯有受过书院三年以上讲学、且经“明心镜”照过本心者,玉珏方能承此印。
怀庆低头,瞥见自己腰间羊脂白玉佩上,也悄然浮起三道细若游丝的蓝纹。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书院支持她。
是书院的“规则”,借她的手,重新丈量这大奉江山的脊梁。
“怀庆。”陆泽终于唤她名讳,语气寻常得如同唤一位旧友,“你方才说,‘只想要知晓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
他向前半步,玄色衣摆拂过御阶上陈年香灰,声音沉缓如钟:“路已铺好。只是走的人,不能是‘长公主’。”
满殿死寂。
袁亚——不,此刻该称她为怀庆帝——缓缓松开手中残盏。瓷片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