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富有些草木皆兵，以至于这家伙都不想回到他的座位上去，屁颠颠的，就想要跟在陆泽身边。

“芽儿呦。”

“警察同志，我是真害怕我这包再丢掉，这钱是给我未婚妻准备的彩礼钱，绝对不能出问题！”...

沈墨坐在桦林市第三中学高三（二）班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切过半张课桌，照在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面上。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里被反复翻动得微微起毛——可今天，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梧桐叶已落尽，枝杈嶙峋如墨线勾勒，风一吹就发出干涩的咔哒声。她抬眼望向对面教学楼顶那面褪色的红色横幅：“脚踏实地，奋勇争先”，字迹斑驳，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疤。

手机在抽屉里震动第三下时，她才低头去摸。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鼻音：“墨墨……你爸胳膊骨折了，左臂，三处骨裂。现在在北城第一医院骨科住院部807。他不让说，但我实在憋不住……那人是谁？真跟邢科长有关？”

沈墨没回。

她点开微信对话框，往上翻——上一条还是三天前，父亲发来一张模糊照片：宾馆走廊地面，一滩暗红近褐的血渍，旁边是一只歪斜的男士皮鞋，鞋带散着。

再往上，是更早的截图：匿名举报信扫描件，落款日期是十一月三日，比邢建春被停职早整整两天。而发送时间戳显示，该文件首次出现在桦钢厂纪检组内网邮箱的时间，是十一月二日凌晨四点十七分。

她记得那个凌晨。

她正蹲在自家老式阳台铁栏杆边，用冻得发僵的手指，一遍遍擦拭那台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收音机。外壳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塑料底。她调频、微调、再调频……滋啦声如蛇信吞吐，突然，一段极短促的电子蜂鸣刺破杂音，持续秒，随后归于沉寂。

那是她自己设下的“锚点信号”。

只要有人用特定频率、在特定时段、以特定脉冲节奏接入桦钢厂保卫科内网防火墙的老旧中继节点，就会触发这枚藏在收音机电路板夹层里的微型无线应答器——它不联网，不存储，不回传，只在被激活瞬间，向三百米内唯一能接收它的设备，发射一次不可追踪的确认脉冲。

而那台收音机，此刻正静静躺在她书包最底层。

沈墨缓缓合上练习册，起身走向教室后门。班主任老李正抱着作业本经过，见她脸色苍白，关切道：“沈墨？不舒服？”

“老师，我肚子疼。”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想请半小时假，去校医室。”

老李摆摆手：“去吧，快去快回，下午模考。”

她点头，走出教室，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教学楼侧门，绕过操场围栏缺口，钻进隔壁废弃的锅炉房后巷。那里堆着几块生锈的钢板，缝隙间野草枯黄。她蹲下身，掀开最底下一块锈蚀最严重的铁板——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只用黑胶布缠得严丝合缝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盖。

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叠对折的A4纸，边缘被火燎过，焦黑卷曲。她抽出最上面一张，纸页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桦钢保卫科内网IP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