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2:拜师宴(1 / 4)



澡堂内,云雾缭绕。

陆泽师徒三人排列在公共澡堂的角落位置,皆是两臂张开,脑袋朝着后方垂去,闭着眼享受此刻的惬意。

在东北这边,最常见的地方不是当地的特色饭馆,而是澡堂子,天气越是冷,这澡堂...

王响坐在家里的旧木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腿边缘翘起的一小片漆皮。窗外天色灰白,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沉沉地压在桦钢厂宿舍区低矮的红砖楼顶上。屋里静得能听见罗美素压抑的抽泣声,一下一下,闷在胸口,又从鼻腔里挤出来,像被攥紧的风箱漏了气。陆泽蹲在门槛边,用半截粉笔在地上画圈,一圈套一圈,越画越小,最后缩成一个黑点,被他一脚踩散。

“你真确定……是丽茹?”罗美素声音嘶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手里攥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指节泛青。

王响没看她,只盯着自己军大衣袖口磨出毛边的铜扣:“我闻见她手腕上那瓶‘紫罗兰’香水味儿——你头年住院,我给你买过一整瓶,就搁咱家五斗橱最上格。那味道,我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罗美素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呛进了灰,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却没再哭出声。她慢慢松开围裙,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下两道灰痕,混着泪渍,在颧骨上拖出两道泥线。她忽然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生了锈的齿轮,走到五斗橱前,拉开最上层抽屉,“啪”一声掀开盖子,从一堆褪色的毛线团底下抽出个扁平的玻璃瓶。瓶身积灰,标签残缺,只剩“……罗兰”两个字。她拔开软木塞,凑近鼻尖,深深一嗅——那股甜腻中带苦涩的冷香,瞬间刺穿记忆的薄雾,直抵喉头。

她手一颤,瓶子差点滑落,被王响伸手接住。他没说话,只是把瓶子轻轻放回原处,顺手合上了抽屉。那声“咔哒”,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比任何哭喊都更重地砸在屋子里。

陆泽抬起头,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忽然问:“爸,如果表姨知道你看见了……她会怕吗?”

王响顿了顿,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的纹路却比平时更深:“她不怕我。她怕的是……宋玉坤不让她进厂办,怕的是以后连给家里寄钱都得偷偷摸摸。”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子年轻的脸,“她跟彪子好,不是因为喜欢他。是觉得,彪子傻,好拿捏,好糊弄,好……当个幌子。”

龚彪就在这个时候撞开了门。

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他满头是汗,军大衣敞着怀,领口歪斜,手里攥着一张折了三道的A4纸,纸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发黄。他一眼扫见屋里三人脸色,心猛地一沉,嘴上却还强撑着笑:“姐夫!嫂子!陆泽!我……我给你们带好消息来了!”

没人应他。

龚彪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张刚刷完浆还没干透的墙皮。他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又抬头看看王响,终于意识到什么,声音一下子低了八度:“……名单……是不是……已经定了?”

王响点点头,声音很平:“定了。”

龚彪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呃”一声短促的气音。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脚跟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低头,盯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慢慢展开——上面印着清晰的黑体字:**机务段下岗人员名单(第三批)**,而第一行,赫然是:**王响,男,47岁,机务段检修班班长**。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再去找赵主任求求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赵广洲昨天还拍着他的肩说:“小龚啊,这事儿厂长亲自定的,我连提一句都不敢,你别给我找麻烦。”他想说“我让丽茹去跟宋厂长说说”,可这话卡在嗓子眼,像一根鱼刺,扎得他胸口发疼,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秒针在墙上“咔、咔、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绷紧的鼓面上。

龚彪忽然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向地面。纸团弹了一下,滚到罗美素脚边。她低头看着,没弯腰去捡,只抬起眼皮,目光如刀,直直刺向龚彪:“彪子,你跟丽茹,现在到哪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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