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父女,他们两人的想法竟然是出奇一致,马燕悄然打量着生气的老爹,还是开口替陆泽说了好话。
“其实...”
“我感觉他并不是个坏人。”
可惜,闺女这番话却使得马魁更加生气:“这小子...
沈墨握着电话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手机壳边缘被她无意识掐出几道浅浅的压痕。窗外雪光映在玻璃上,晃得人眼晕,她盯着对面楼顶积压的厚雪,喉咙发紧,声音却竭力稳住:“……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大妈喘着粗气,带着哭腔:“你大爷今儿一早被警察带走了!说是在县里……县里那个老砖窑厂,查出来偷税漏税、虚开发票,还……还涉嫌挪用公款!卷宗都摞到派出所桌子上了!”
沈墨怔了怔,没说话。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她耳后碎发乱颤,可她竟不觉得冷。
陆泽正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红糖姜茶推门进来,见她僵立在窗边,脸色苍白如纸,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接过电话,轻声问:“阿姨,您别急,我是沈墨同学,也是王响师傅家的孩子。您慢慢说,大爷现在人在哪儿?”
大妈听见是沈墨的同学,又听语气沉稳,情绪稍缓:“在县局……他们没拘留,说是配合调查,但不让见人……墨墨啊,你大爷这些年不容易,家里就靠他撑着,这年关底下……”话没说完,那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抽噎。
陆泽挂了电话,把姜茶塞进沈墨手里,温热的瓷碗熨帖着她冰凉的指尖。“喝一口。”他声音低而稳,“你大爷叫沈栋梁,对吧?”
沈墨垂眸,热气氤氲起一层薄雾,模糊了她的眼睫。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姜丝,小口啜饮。甜辣的热流滑入喉间,却没能驱散心底那股沉甸甸的寒意。
“小军……回去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地上,“他说,要替我埋掉过去。”
陆泽看着她,没接话,只伸手将她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他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当晚,沈墨没回宿舍楼,而是留在陆泽家。罗美素特意蒸了一锅豆包,还炒了酸菜粉条,桌上摆着两双筷子,一副碗筷——像是早已备好。
王响坐在桌边剥蒜,动作慢,却一丝不苟。他没问沈墨家里出了什么事,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墨墨啊,以后这儿就是你家。饭管够,话管说,人管留。”
沈墨鼻子一酸,低头咬住下唇,用力点头。
夜里十一点,陆泽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他走出阳台,反手关上门。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呼呼的风声,夹杂着远处零星的鞭炮炸裂声。
陆泽等了三秒,才低声开口:“傅卫军?”
风声停了一瞬。
然后,一道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男声响起,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哥。”
陆泽闭了闭眼。
不是“陆哥”,不是“泽哥”,是“哥”。
傅卫军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叫人“哥”。
“你在哪?”陆泽问。
“县西街,砖窑厂后门。”对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今天没回家。”
陆泽没再问细节。他挂了电话,转身回屋,拿了件厚羽绒服、一双手套、一条围巾,还有半瓶白酒。
“我出去一趟。”他对沈墨说。
沈墨猛地抬头:“现在?外面还下着雪……”
“嗯。”陆泽已经穿好鞋,拉上羽绒服拉链,“你早点睡,别等我。”
沈墨没动,只是静静望着他。灯下,她的瞳孔黑得深不见底,像两口古井,里面沉着太多未出口的话。
陆泽在门口停住,回头一笑:“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他没说“我去接小军”,也没说“我去拦他”。有些事,不必说破;有些人,也无需解释。
雪夜寂静,天地白茫茫一片,连路灯都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陆泽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路向西,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像从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