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8:老瞎子(1 / 3)



马魁神色复杂,望着陆泽离开时的背影,他的身体略显佝偻,现在终于是体会到‘英雄迟暮’的感觉。

马魁知晓陆泽少年老成,为人处世都不像是年轻人,谁能想到,今天晚上的他又被这个徒弟给上了一课。

王...

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像一串串炸开的旧日残响,又似命运在暗处松开最后一道绳结。筒子楼的墙壁薄,隔音差,隔壁传来孩子被惊醒的啼哭、老人呵斥孙子别乱跑的脚步声、还有谁家电视里正放着春晚倒计时的喧闹——可这一切,都被沈墨耳中渐次模糊的嗡鸣盖了过去。

她靠在陆泽肩上,呼吸微促,手指无意识地勾着他毛衣袖口的线头,一扯,松了一小截。陆泽没动,只抬手将她额前一缕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温热,动作轻得像拂去一页泛黄纸上的浮尘。

沈墨忽然笑了,声音很轻:“我以前总梦见自己站在冰面上,底下全是黑水。我不能动,一动,冰就裂。可我又不敢跳下去……怕冷,更怕沉底以后,连浮上来喘口气的力气都没有。”

陆泽低头看她。灯光下,她眼尾泛红,不是酒意,是某种长久压抑后终于卸力的松弛。他没接话,只是把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酒推远了些,又从塑料袋里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沈墨愣了一下,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凉的,甜的,带着一点奶腥气。她眨眨眼,睫毛在灯下投出细密的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

“不是知道。”陆泽说,声音低而稳,“是相信。”

沈墨怔住。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吸管里的牛奶都快见底。然后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喉结上,感受那一点微不可察的起伏。“你不怕我?”她问,“不怕我骨子里其实跟沈栋梁一样冷?不怕我哪天也变成吴文慈那样的人?”

陆泽反手覆住她的手背,掌心干燥厚实。“你不是他们。”他说,“你替他们活了太久,现在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沈墨心底某扇锈蚀多年的门。她鼻尖一酸,却没哭,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洗衣粉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干净、踏实、有人味儿。

屋外又是一阵噼啪巨响,烟花在夜空炸开,橘红的光透过窗纱,在墙上投下一瞬即逝的暖色涟漪。沈墨仰起头,嘴唇擦过他下巴,声音哑得厉害:“陆泽……我今天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活着’。”

不是苟延残喘,不是隐忍求存,不是用十年光阴把自己锻造成一把藏在鞘里的刀。而是此刻,指尖触到他手腕脉搏的跳动,舌尖尝到辣锅余味的灼烧,耳畔是他呼吸与自己心跳渐渐合拍的节奏——鲜活、滚烫、不容置疑。

她解开自己毛衣最上面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皮肤,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的旧疤,细长如线,是十二岁那年沈栋梁用烟头烫的。“你看。”她声音轻得像叹息,“这疤本来应该更深的。那天他刚打完牌回来,手还沾着麻将牌的油渍。我说我不想去学琴,想跟同学去春游。他骂我忘恩负义,说家里供我吃供我穿,我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挣。”

陆泽没碰那道疤,只是用拇指指腹,极慢地、一遍遍摩挲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血管。“后来呢?”

“后来……”沈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里已没有半分阴翳,“我端起桌上那杯刚沏好的茶,泼在他脸上。水很烫,他惨叫着跳起来,抄起鸡毛掸子追我。我跑出大门,一直跑到桦钢厂后山的铁轨边,蹲在枕木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那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让所有让我跪着的人,都给我站直了说话。”

陆泽静静听着,忽然起身,从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没打开,只是放在她手心:“这是傅卫军走前,托我转交给你的。”

沈墨一怔,指尖微微发紧。她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字迹稚拙却工整,是傅卫军十岁前写的日记本残页——纸张边缘焦黑卷曲,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最后一页上,用铅笔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手拉着手站在太阳底下,旁边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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