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白眼狼从河里救上来的这一刻。
此时的赵煜,还是个落魄的落水狗。
上辈子,赵煜几度被废,哪怕最后坐稳东宫,梦里喊得最多的也是“父皇饶命”。
他这一生,都在极力模仿高高在上的父亲,又在骨子里畏惧着他。
向安安蹲下身,伸出细弱的手指,轻轻拍了拍赵煜那张令无数京城贵女痴狂的脸。
“既是重活一世,这救命之恩,我可受不起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打着补丁的裙摆,随后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了下去。
“扑通”一声闷响。
赵煜跌进河流最湍急的深水区。
“既然你那么怕你父皇,不如早点去死,省得再见他。”
看着赵煜消失在漩涡里,向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狠狠吐了一口气。
上辈子,赵煜为了那把龙椅,为了得到他父皇的一句夸赞,不惜拿她的命去铺。
呵,这辈子,你还是去河底喂王八比较合适。
处理完垃圾,向安安顿觉神清气爽,连带对家里那破败的茅草屋,都觉顺眼了几分。
推开咿呀作响的柴门,寒风灌入,激得向安安喉头生痒。
她捂唇低咳,苍白指尖沁出一点冷汗。
胸口那团娘胎里带出的郁气,正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作痛。
但向安安眼里却透着光,亮得惊人。
大仇得报,哪怕此刻咳得心肺生疼,也觉畅快淋漓。
“爷爷?”
向安安推开半掩的堂屋木门。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如豆油灯摇曳。
她这一生,除了那个愚忠的爷爷,再无牵挂。
这一世,她定要护好……
向安安的脚步猛地顿住。
炕上没人。
唯有地上那张破旧草席上,蜷缩着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衣衫褴褛,浑身浴血,裸露在外的肌肤爬满了黑紫毒疮,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气。
听到动静,那人缓缓抬头。
昏黄灯火下,那张脸面目全非,唯有一双眼,狭长、阴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与死寂。
即便此时他狼狈如丧家之犬,即便他满身污秽,可那眼神扫过来瞬间……
向安安膝盖一软。
那是刻进骨血里的恐惧,是上辈子在东宫十年,每日晨昏定省,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前养成的奴性。
“扑通。”
向安安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快过脑子,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土地上。
“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声音颤抖,卑微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