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横流,衣衫褴褛如同乞丐。
见门开,向大海眼睛一亮,饿狼扑食般就要冲上来。
“安安!我的好侄女!二叔知道错了,你饶过二叔吧……”
“二叔慎言。”
向安安侧身避开那脏污的手,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两个冷硬馒头递过去。
“我也难啊。”
她眉心微蹙,似有难言之隐。
“家里米缸也快见底了。这两个馒头,你们先垫垫。”
向大海一把抢过馒头,也不嫌硬,狼吞虎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
二婶更是连嚼都不嚼,直接吞咽。
吃完,两人眼巴巴盯着向安安,显然没饱,更不想走。
“安安啊,二狗被抓走了,大狗也不知去向,村里人又日日打骂我们,我们夫妇真的活不下去了……”
“二叔知道错了,你放过二叔吧。”
向大海抹着眼泪,直接亲情绑架。
向安安垂眸,掩去眼底讥讽。
现在不放过向大海夫妇的人又不是她,而是村里遭殃的人,他拿那些人没办法,又来捏她这个软柿子。
沉默片刻,向安安才似下了极大决心般开口。
“二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她压低声音,“我在镇上有个故交,在祥通银庄做管事,听说他们那儿正缺两个杂役。”
“银庄?!”
向大海夫妇浑浊的眼珠睁大,瞬间爆发出贪婪精光。
那是钱窝子啊!
遍地是银子的地方!
“只是活计脏累些,要倒夜香,扫库房。”
向安安观察着两人神色,慢悠悠道,“不过工钱日结,还能管两顿饱饭,顿顿有酒有肉。二叔二婶,你们愿意去吗?”
“愿意!愿意!”
向大海头点得像捣蒜,生怕犹豫一秒这肥差就没了。
虽然是杂役,但那是银庄啊!
只要进去了,手指缝里漏点出来,都够他们吃喝不愁!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贪婪与算计。
……
翌日清晨。
向家村口热闹非凡。
一辆气派的马车停在路边,那是向安安特意花钱雇来的。
“二叔,二婶,去了镇上好好做工,莫要再惹事了。”
向安安立在车旁,将一个小包袱递过去,眼眶微红。
“家里遭了难,咱们两房虽然不亲近,但这血脉终究是断不了的。”
“安安放心!二叔定好好干!”
向大海拍着胸脯保证,爬上马车的动作利索得不像个饿了几日的人。
村民们围在四周,见此情景,无不唏嘘。
“这向家丫头,心也太善了。”
“是啊,二房那般害她,不仅要吃绝户,还差点把她卖了配阴婚。如今二房落难,她竟还不计前嫌,又是送粮又是找活计。”
“这就是大家闺秀的气度啊,换做我,早拿扫帚把人打出去了。”
“向大海真是走了狗屎运,摊上这么个好侄女。”
听着四周的赞誉,向安安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柔弱。
“我就这几个亲人了,我不帮,谁帮呢?”
她声音轻软,随风飘入众人耳中。
马车辚辚远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众人的视线,也遮住了向大海夫妇脸上那按捺不住的狂喜与贪婪。
向安安放下手帕,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
眸光清冷如刀。
祥通银庄,那是镇上守备最森严,却也最好钓鱼的地方。
贪婪是最好的饵。
二叔,二婶。
那是侄女为你们精心挑选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