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两步,就被汹涌的人潮硬生生挤了出来,发髻都险些被撞散。
赵离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人护在怀里,那张俊脸黑得像锅底。
“店家!”
他运足内力,暴喝一声,“不管是楠木还是柳木,价钱随你开!”
然而,这一声大吼竟如泥牛入海。
满脸苦相的掌柜哭丧着脸喊道:“各位爷,真没了,连没上漆的白皮板子都卖空了。小的也是刚回来干活,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这么多棺材啊。”
“瘟疫刚过,又是兵灾,这满城的死人,哪还有木头可用?”
旁边有人一边抹泪,一边啐道,“如今这世道,人命贱如草,越来越不值钱,棺材倒是涨价,有钱也买不着了。”
“谁成想死后想要个囫囵窝,竟然难如登天了。”
向安安默然。
“回去吧。”
赵离护着她退至街角无人处,目光沉沉,“这事,我来办。”
“你?”向安安挑眉,“你会做木匠活?”
“朕……我不会。”
赵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投向城外军营的方向,“但我有人。”
夜色笼罩下的黑甲军大营,灯火通明。
原本用来操练杀敌的校场上,此刻堆满了从山上临时砍伐运下来的粗壮原木,散发着新鲜的树木清香。
两千名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精锐,此刻正一个个卸了甲胄,挽起袖子,手持刀斧,在那儿刨木头。
“那个谁,手稳点!那是棺材板,不是砍人脑袋!”
“这边再来几个力气大的,把这根原木锯开!”
赵离负手立于高台之上,冷声指挥。
向安安站在他身侧,看着这群平日里杀气腾腾的悍卒,如今一个个笨手笨脚地做着木匠活,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就叫……物尽其用?”
“不然呢?”
赵离侧过头,眼底划过一丝精明。
“军中粮草虽有县令烧剩下的一点,但也撑不了几日,总不能真让你养着这几千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