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一听,虽然心里觉得解气,但还是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他虽顽劣,到底是一片孝心,是为了保护他娘。”
“更何况,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等以后认了亲,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乖乖跪地求饶,还得让他心甘情愿地给我端茶倒水,那才叫真本事。”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看铺子的伙计松子急匆匆地跑进了后院。
“东家老爷!东家!”
松子一脸古怪,指了指外面。
“门口来了两个乞丐,脏得没眼看。其中一个老头非说是夫人的爷爷,正在门口闹腾呢。我想赶他们走,可那老头喊得实在凄惨……”
“爷爷?”
向安安愣了一下,随即无语扶额。
她爷爷此刻应该还在向家村的老宅里颐养天年呢,怎么可能跑到这千里之外的江陵府来当乞丐?
“定是来骗吃骗喝的。”
向安安刚想让松子给几个馒头打发了,可转念一想,还是见见吧。
如今家里有爷爷这位老人,自己平日里对年长者向来宽容,权当是给远在老家的爷爷积福了。
“罢了。”向安安站起身,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吧,若是真的困难,给些银两便是。”
赵离自然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两人来到安记酱园的后巷。
只见墙根下蹲着两个衣衫褴褛,满头乱发的老头,正捧着松子刚才端出来的两大碗鱼汤泡饼,狼吞虎咽地胡吃海塞。
那吃相,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向安安皱着眉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其中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身上。
那老头穿得破破烂烂,满脸黑灰,胡子上还挂着汤汁。
可那狼狈不堪的身形,还有那抓着饼子的手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向安安心头猛地一跳,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爷爷?”
正埋头苦吃的老头身子一僵,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那一双饱经风霜,此刻却满含泪水的浑浊老眼,不是自家倔强又疼孙女的老头子,还能是谁?
“爷爷!”
向安安惊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差点没掉下泪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是爷爷!
她顾不得脏,几步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声音都在颤抖。
“真的是您!您……您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向老头看着眼前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的孙女,再看看自己这一身乞丐行头,老脸一红,羞愧地低下了头。
“安安啊,爷爷给你丢脸了……”
“爷爷您说什么傻话!”
向安安强忍着泪意,愧疚万分。
“是孙女不孝,没有照顾好您,害您受了这么多苦。这一路上,您到底遭了什么罪啊?”
看着爷爷这副凄惨模样,她都不敢想这一千多里的路,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向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老泪和黑灰,哽咽道:“受点苦倒是无妨,只要能见到你就好。可是,可是爷爷没用,爷爷把孩子弄丢了啊!”
“什么?”向安安一愣,“什么孩子?”
向老头顿时哭得涕泗横流,一边捶胸顿足一边说道:“我想着你在江陵府做大买卖,又要成亲,这里的东西总比清水县好。”
“我就想着把家里的银子都带上,给你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于是我就带了牛大牛二,还有平安和平宁两个小的,说是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说到这里,老头子哭得更凶了:“谁知刚进江陵府的地界,就遇上了一群流民暴乱,把我们给冲散了!牛大牛二为了护着那俩孩子,也被人群裹挟走了。”
“我这一把老骨头被人推到沟里,若不是遇上这位老哥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半道上了!”
“安安啊,若是平安和平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平安和平宁虽说是当初买下牛大牛二时,牙行硬塞的添头,可这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却极懂事。
在向家村的日子里,他们每日围着老爷子转,端茶递水,一口一个爷爷叫得亲热。
向老头早把他们当成了自家的亲孙子亲孙女疼爱,那份感情,比亲生的也差不离了。
如今骤然走失,简直是要了老爷子的半条命。
向安安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爷爷,您别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