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安此刻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般。
她随意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红纸,打了个极其绵长的哈欠,摆了摆手。
“爷爷,您办事我放心,这些您看着办就行了,只要热闹喜庆就好。我真的撑不住了,先去睡了……”
说罢,向安安便犹如游魂一般,摇摇晃晃地飘回了卧房,死死关上了房门。
吃了个闭门羹的向老头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满脸期待地看向了一旁的赵离,将红纸递了过去。
“阿离,安安小丫头不懂事,那你来看看这单子……”
话还没说完,只见平日里冷峻沉稳的赵离,此刻也是眼底泛青。
他强撑着精神揉了揉眉心,连打哈欠的动作都跟向安安一模一样,嗓音极其沙哑。
“爷爷办事,阿离自然也是一百个放心的。一切全凭爷爷做主,辛苦您老了。”
说完,也脚步虚浮地跟进了卧房。
紧接着,两口子如出一辙地将向老头关在了门外。
向老头拿着单子站在院子里,满脸的纳闷。
“安安和阿离这俩孩子,昨晚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大白天的都关起门来睡大觉?”
正坐在院里门槛上啃烧鸡的老乞丐闻言,剔了剔牙,放声大笑起来。
“这还用猜?向老头,你还不知道吧?外头现在可是闹翻天了,江陵府昨日赴宴的那几家大财主,府上全都被人给偷空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老乞丐冲着向老头挤眉弄眼,唯恐天下不乱地打趣。
“没准啊,就是你家那宝贝孙女和准孙女婿,昨夜结伴做贼去了。”
“胡说八道!”
向老头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家安安最是乖巧本分,阿离更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后生,他们怎么可能去做那种鸡鸣狗盗之事。你这老叫花子,休要污蔑他们的道德品质。”
看着老乞丐那一脸戏谑的表情,向老头冷静下来想了想,忽然又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一句。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安安和阿离去偷的,那定然也是有原因的。定是那些富商平日里为富不仁,欺压良善,安安这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老乞丐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指着向老头笑骂。
“好你个向老头,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没想到骨子里竟是个护短不讲理的滚刀肉啊。”
向老头被戳穿了心思,老脸微微一红。
却还是梗着脖子,伸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摇头晃脑地搬出了圣人经典。
“非也非也。圣人还言,亲亲相隐,直在其中,此乃人伦纲常。我护着自家孙女和孙女婿,何错之有呢?”
“呸!”
老乞丐极其嫌弃地啐了一口。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满肚子坏水,做尽了坏事还很有理,说得比唱得还好听,真是满嘴歪理。”
两个老头子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地拌起嘴来,吵得不可开交。
而卧房里的向安安和赵离,对于外面的这番官司充耳不闻,沉沉睡着,补足着精神。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天黑之后,夜幕再次降临。
睡得神清气爽的向安安与赵离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衣劲装,再次无声无息地跃出了安记酱园的高墙,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两人刚刚离开后不久,后院罩房的破旧木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透着算计与贪婪的眼睛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正是被向安安安置在此的银花和赵煜。
“阿煜,向安安和她夫婿出去了。”银花压低声音,冲着身后的男人招了招手。
赵煜走上前来,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正靠在柱子上打盹的看守护院。
他们察觉到了近日江陵府的动荡,更隐隐猜到向安安和赵离今夜的行动绝不简单,定是有天大的好处可捞!
“走,咱们偷偷跟上去。这等泼天富贵,本就该是我们的。”
赵煜咬了咬牙,阴鸷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贪婪与极度的不甘。
趁着看守的人睡得正香,这两个各怀鬼胎的男女偷偷跑出安记酱园,循着向安安两人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