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向安安推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清风。
向安安今日是一身雪青色暗纹锦袍,鸦青长发以玉冠高高束起,不施粉黛却透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今天是江陵商场彻底洗牌的第一天。
向安安接手这烂摊子后,烧出的第一把火,便是查税。
在此之前,江陵商会之所以能一手遮天,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定价权,并且通过做假账,贿赂官员,常年偷税漏税,将巨额的财富中饱私囊。
如今,向安安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蛀虫挖出来,让商场的规矩重新回到朝廷的掌控之中。
五十名气势森严的黑甲军被分作了五队,亲自护送从府衙调拨来的几十名账房先生,兵分五路,浩浩荡荡地朝着江陵府各大商铺奔去,开始查账。
而向安安自己,则带着两个护卫,亲自来到了她上任后的第一站:云来客栈。
其实,关于向安安如今的身份,江陵府内早有公文传阅。
她是知府周巡亲自盖章,钦点暂管江陵商会总务的代会长。
为何是暂管?这其中大有深意。
向安安早已与赵离和周巡达成共识,江陵商会以前拥有具体行政职能,能随意给商户定罪生死的权力,必须被彻底剥夺。
未来的商会,仅仅只是官府与商人们沟通的桥梁,绝不能再凌驾于朝廷律法之上。
所以,向安安的目的从来不是独揽大权,管控整个商会,而是为了雷厉风行地整合商会,最终交接给官府来统一管辖。
此时的云来客栈外,早已被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张老爷穿着酱色福字绸缎长衫,体态微胖,额间布满细汗,透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圆滑,却难掩惶恐。
他带着同样战战兢兢的少东家张锦,早早地便候在了客栈的大门口。
一看到向安安从马车上走下来,张老爷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挤出殷勤的笑容。
“哎哟,向老板……哦不不,向会长大驾光临,云来客栈真是蓬荜生辉啊。快快里边请,茶水已经为您备好了。”
张老爷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将向安安往最奢华的雅间里迎。
“张老爷客气了。”
向安安神色淡淡,步履从容地跨入大堂。
“我不过是替官府暂管几日商会的烂摊子,当不得您这声会长。”
张老爷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密了。
他实在担心自家与商会过往从密的事情,会被这位新上任的会长秋后算账。
张老爷咬了咬牙,连忙给身后的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心领神会,立刻捧上一个极其精致的紫檀木锦盒,恭恭敬敬地递上。
张老爷凑上前,压低声音讨好。
“向会长高风亮节,咱们江陵商界谁人不知?这点百年的极品血燕,只当是张某的一点心意,给向会长润润嗓子,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日后多多照拂……”
看着那一看就价值千金的锦盒,向安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径直走到上首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似笑非笑。
“张老爷,这东西就免了。我今日登门,一不为敛财,二不为寻仇。我此番前来,一半是为了公事,一半也是为了咱们之间的私交。”
张老爷被她看得头皮发麻,赶紧让管事把锦盒撤下,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是是是,全凭向会长吩咐。不知这公事……”
“既然如此,咱们就先谈公事。”
向安安放下茶盏,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劳烦张老爷,将云来客栈近五年来的账目和税单,全都搬到大堂来。府衙的账房先生就在门外候着,今日要当面核对。”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张锦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张老爷也是面色惨白,急忙掏出帕子疯狂擦拭着头上的冷汗,连声吩咐手下去账房搬账本。
“向老板,您,您放心。”
张老爷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稳住心神。
“我云来客栈做生意,向来是本本分分,合法纳税,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绝对没有半点偷漏税款的举动,更不曾干那些强买强卖的龌龊事。”
向安安看着他这副赌咒发誓的模样,唇角的弧度柔和了些许。
她当然知道此事。
这三日,她和赵离翻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