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赵立那紧绷的侧脸,又看了一眼他微微发颤的手。
“哦……对,对。”
刘明连忙跟着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那个……我也有点事。”
“我娘……我娘前两天说给我相了个媳妇,让我回去瞅瞅,要是不回去,她该骂人了。”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口。
谁都知道,在这个灾年,哪还有心思相亲?
但赵立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
“那是大事,得回。”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那是一份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走吧。”
“嗯,走。”
......
画中界,松涛依旧。
胡教习负手立于古松之下,目光在面前的两位少年身上来回流转。
左边是林清寒,一袭白衣胜雪,神色清冷如旧。
她是天之骄女,是家学渊源堆砌出的无瑕美玉,从入道院的那一天起,便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右边是苏秦,青衫洗得发白,静静地垂手而立,身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未散的泥土气息。
胡教习看着苏秦,心中竟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还记得半个月前,这个少年第一次站在自己面前。
那时他只觉得这是一个靠着三年水磨工夫、硬生生磨进内舍的坚韧庸才。
后来在静思斋,见他一夜起石屋。
胡教习觉得这孩子勤能补拙,或许是个可造之材,将来能在县里谋个差事。
再后来,黎监院赐下敕令,胡教习虽然惊讶,知其天才,但也总觉得他需要时间的熏陶。
可今日……
看着那个刚刚在明法堂上侃侃而谈、将三门法术拆解得入木三分的少年;
看着那个已经将《春风化雨》修至二级、甚至触类旁通悟出进阶之道的少年。
胡教习忽然发现,自己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哪里是什么庸才?
这分明是一块一直被泥土包裹着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