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还不错,甚至有点莫名的亢奋。
“早。”
桐生和介翻开交班记录本。
住院病人比昨天又少了三分之一。
这是因为很多病情较轻、或者是术后恢復期的病人,都在昨天办理了“外泊(暂时回家)”或者出院手续。
在日本,新年是一年中最神圣的日子。
哪怕是断了腿,只要还能喘气,病人们都想回家过年,而不是躺在医院里。
“对了,水谷教授刚才打电话来。”
“说晚上会让人送寿司和蕎麦麵过来,算作是医局的慰问。”
田中健司一边说,一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堆在两人办公桌中间的空地上。
有橘子、仙贝,薯片……还有乌龙茶和咖啡。
哪怕是在把人当牲口用的大学医院,大晦日这天晚上,多少还是会给留守人员一点人文关怀的。
这是惯例了。
当然,这笔钱肯定是从医局的交际费或者是赞助商那里出的。
“那就好。”
桐生和介应了一声。
虽然是假期,但上午的例行工作还是不能少,换药、查房、確认重症患者的生命体徵。
这一天的工作量,甚至不到平时的五分之一。
两人在病房里面转了一圈。
开放性骨折的伤员,外固定支架很牢固,伤口也没有感染的跡象。
田村社长的各项指標都很平稳。
至於三踝骨折的松本洋子,早上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不过伤口没有红肿,应该是术后吸收热,开了退烧药,再观察一下就行。
整个医院都沉浸在一种名为“懈怠”的节日氛围里。
护士站里也只有两个护士在值班,正凑在一起看著一本女性周刊,討论著上面的运势占卜。
只要不死人,怎么都行。
看完了病房之后。
桐生和介和田中健司两人还要去救急帮忙。
“医生,我喉咙里卡了鱼刺,好像是昨天吃鱼的时候没注意。”
“医生,我家孩子吃年糕噎住了,虽然吐出来了但还是说喉咙痛。”
“医生,我切胡萝卜切到手指了,血止不住啊!”
虽然没有什么需要紧急手术的大伤,但各种各样的琐碎病人却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桐生和介坐在诊室里,机械地重复著检查、开单、处置的流程。
相比於手术室里分秒必爭的紧张感,这种像是便利店店员一样的工作更消磨人的意志。
这就是研修医的日常。
不是每个人每天都能遇到髖臼双柱骨折或者颈椎爆裂的。
更多的时候,医生面对的只是普通人的普通痛苦。
直到傍晚之后,情况才稍微好了一些。
大概是大家都忙著在家里准备过年的料理,没什么大碍的人也就不往医院跑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窗外飘起了细雪。
前桥市的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爆竹的声响。
田中健司从储物间里搬出来一台有些年头的索尼彩色电视机。
这是医局的財產,平时锁在柜子里,只有这种时候才会被拿出来。
他费力地把电视机放在桌子上,插上电源,拉出天线。
滋滋滋——
屏幕闪烁了几下,出现了nhk的台標。
“太好了,还能用。”
田中健司拍了拍电视机顶盖,又去调整了一下天线的角度,画面终於变得清晰起来。
“今晚有《红白歌合战》。”
“听说由都春美和五木宏要压轴,还有dreaetrue。”
“一定要看。”
这是全日本人在这一天都会做的事情。
一家人围在暖炉桌旁,吃著橘子,看著红白歌合战,等待著新年的钟声敲响。
即便是在医院值班室,这个传统也不能丟。
晚上八点。
第45届nhk红白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