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愣。
这算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
田中健司正如临大敌地看著他,两个护士也紧张地抓著椅背,一副隨时准备冲向急救箱的架势。
大家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都在等著他说出“车祸”、“抢救”之类的词。
“好,我知道了。”
桐生和介换了个姿势,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些,然后捂住话筒,转过身对著屋里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没事,不用紧张。”
“是以前大学同学打来的,那傢伙喝多了,想找人聊天。”
“真是的,也不看看时间。”
说著,他面上適时地露出一丝无奈和不耐。
此话一出,医局里的气压瞬间回升。
“呼——”
“嚇死我了!”
“真是的,哪个朋友这么不靠谱啊,这种时候打医院的电话”
“真够嚇人的,你这朋友也太不懂事了。”
田中健司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夸张地拍著胸口。
桐生和介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最好田中前辈祈祷这些话没有被今川织听见吧。
两个小护士也相视一笑,重新拿起橘子,继续盯著电视屏幕。
危机解除。
大家又回到了原本的跨年状態中。
“好了。”
桐生和介重新把听筒贴在耳边。
“那就好。”
听筒那边没有风雪的呼啸声,也没有仪器的滴答声,大概今川织是躲在值班室或者医生办公室里。
看来西吾妻的有钱人並没有如她所愿地全部骨折。
“所以,是有什么指示吗”桐生和介边说著,边靠在椅背上,“如果只是为了查岗,那我可是会要求加班费的。”
“谁要查你的岗。”今川织轻哼了一声,顿了一下,又问,“你在看红白歌会”
“在看。”
“看到哪里了”
“五木宏刚唱完,现在是全体大合唱,马上要倒计时了。”
桐生和介看著屏幕上那些穿著华丽演出服的歌手们正如潮水般涌上舞台,主持人正在激动地大喊著。
“嗯,我也在看。”今川织顿了顿,“不过这边的电视信號不太好,全是雪花点,看著眼睛疼。”
“收音机也是坏了,只能听到沙沙声。”
她抱怨著,听起来有点委屈。
桐生和介大概明白了。
一个人在山区里的医院里值班,周围全是陌生的护士和病人,外面又是大雪封山。
哪怕是她这样眼里只有钱的女人,在这一刻,大概也会觉得有些无聊和冷清吧,所以才会打这个电话吧。
“要我给你转播吗现在主持人正在说废话,总结今年的大事。”
“不用。”
但是今川织摇头拒绝了。
“还有多久”
“什么多久”
“倒计时。”
“还有50秒。”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
“嗯。”
今川织应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电话两端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沉默。
桐生和介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透过长长的电话线,从几百公里外的群马县边境传来。
11点59分30秒。
田中健司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像只大猩猩一样在原地做著深蹲,准备起跳。
两个护士也举起了双手,做好了欢呼的姿势。
“还有30秒!”
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大喊。
田中健司站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肌肉紧绷。
“桐生。”
“嗯”
“別掛电话。”
“好。”
桐生和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很快,电视里便响起了数万名观眾齐声高呼。
“10!”
今川织的嗓音也在听筒里同步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