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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骨折的癒合有它自己的自然规律,这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按照目前的情况,特別是为了配合这种高精度的鈦合金钢板,我们必须给骨头足够的生长时间。
“
“所以,是至少要严格制动4周的,在此期间,石膏是不能拆的。”
他语速很匀,听不出半点商量的意思。
“4周!”
安藤太太的嗓音陡然拔高,面上的优雅笑容消失殆尽。
“怎么要这么久”
“初釜茶会是在1月15號,如果是4周的话,那茶会早就结束了!”
“不行,不行,那是绝对不行的!”
由於激动,她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
“安藤太太,请稍微冷静下。”
武田裕一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被患者质疑医嘱,这是他最討厌的事情。
“之前今川医生不是说————只要手术做得好,是有希望赶上的吗”
安藤太太热切地望著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怎么都不肯移开眼。
“武田教授,您是这方面的权威,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那可是“里千家”流派在本地区规格最高的新年茶会。
而今年的主办者,是群马银行行长的夫人。
为此,她准备了整整半年。
能在茶会上露脸,甚至作为助手帮忙点茶,这不仅是荣誉,更是丈夫公司能否顺利拿到下一笔融资的关键。
所以她才不惜花费重金,动用人情,换掉了原本的主刀医生,用上了最昂贵的进口材料。
结果现在告诉她,要打一个月的石膏
武田裕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为了討好患者而隨意许诺的坏习惯,真是年轻医生的通病。
“安藤太太。”
“今川医生虽然优秀,但毕竟还很年轻,有时候也会错估病情,在说话时难免会乐观一些。”
“我们使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鈦合金锁定钢板,固定效果是最好的。”
“您的手术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但橈骨远端的血运非常娇贵,如果为了赶时间而贸然拆除固定,一旦发生骨不连————”
“到时候,可能需要二次手术,甚至植骨。”
“您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吧”
一番话下来,先是踩低別人,然后抬高自己,顺便再嚇唬一下茫然无知的外行。
这是医生的必杀技。
只要涉及到“二次手术”或者“残疾”这种字眼,大部分患者都会乖乖听话。
至於“血运娇贵”的原因,那是因为病情本身复杂。
和他过度剥离是没有任何关係的。
反正患者也不懂解剖学。
在网际网路並不发达的当下,医生拥有绝对的信息垄断权和权威。
患者除了相信,別无选择。
安藤美代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她只知道鈦合金很贵,武田教授的诊费手术费也很贵,贵的就是好的。
而且,手术都已经做完了,说什么也晚了。
“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哪怕只是在那天拆下来几个小时,让我去露个面,点一杯茶”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近乎哀求地看著武田裕一。
“不行。”
武田裕一摇了摇头,態度坚决。
“怎么会这样————”安藤太太的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去不了茶会,见不到行长夫人,那我们家的贷款————”
“请您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武田裕一没有兴趣听她的家务事。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竹內讲师吩咐道:“把止痛药的剂量调整一下,別让安藤太太因为情绪激动而感到疼痛。”
“还有,通知护士站,安藤太太的石膏要严格管理,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拆卸。”
说完,他微微欠身,然后就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