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周围组织造成任何多余的撕扯。
研修医能有这手法
瀧川拓平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桐生和介。
对方正低著头,神情专注,手里的手术刀已经换成了电刀,开始分离皮下组织。
“电凝。”
瀧川拓平回过神来,赶紧用镊子提起皮缘。
滋滋滋。
电刀的尖端准確地点在刚冒头的出血点上,一缕青烟升起,出血即刻停止。
见学室里。
武田裕一本来是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还没看完的报纸,打算趁著看新闻的间隙偶尔看看手术室就行了。
反正前面都是开皮和分离的粗活,没什么技术含量。
研修医做手术,大概也就是那样。
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畏手畏脚,生怕碰到哪根神经,每切一刀都要停下来確认半天。
他这么想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桐生和介的动作也確实如他所料的,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
他每操作一步,都会有短暂的停顿。
武田裕一摇了摇头,拿起报纸准备继续看。
果然,没什么看头。
后排的几个年轻医生低声议论著。
“切皮了。”
“嗯,切口位置选得还行,標准的亨利入路。”
“切得倒是挺直的。”
“不过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是啊,这也太小心了,切个皮下组织都要一点一点分,要做到明天早上吗
”
这种慢吞吞的动作,明显就是新手心里没底的表现。
武田裕一本来是这样想的。
但在报纸重新遮挡住视线之前,他多看了一眼下方的玻璃窗。
然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不对,不是慢。
他是搞显微外科出身的,对於手上的细微动作最是敏感。
他看出来了。
自己也是从研修医过来的,带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新人做手术,最大的问题不是慢,是乱。
因为对解剖结构不够熟悉,心里没底,所以动作就会变形,就会產生大量的无效操作。
比如切开皮肤后,不知道皮下静脉的具体位置,就一点点地分离,生怕切断了。
比如分离肌肉时,不知道神经是不是在
但桐生和介没有。
没有出现“切一刀,发现没切透,再补一刀”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切深了,赶紧找止血钳”的慌乱。
他每一次下刀,每一次分离,每一次止血,都有著明显的停顿和节奏。
是刻意为之的。
在等瀧川拓平调整拉鉤的位置,在等田中健司把吸引器放到合適的地方,在等护士把器械递到手边。
他在照顾整个团队的节奏!
手术不是主刀医生的独角戏,而是整个团队的协奏曲。
武田裕一的心里咯噔一下。
只有技术水平远超整个团队的主刀,才有余力去照顾他人,让整个手术过程看起来行云流水。
瀧川拓平虽然是专修医,但反应速度一般,而田中健司更是个新手。
如果桐生和介全速推进,这两个人根本跟不上。
拉鉤会不到位,止血会跟不上,剪线会慢半拍。
到时候手术反而会变得混乱不堪。
桐生和介也清楚这一点。
与其为了追求速度而导致配合脱节,不如主动降速,把控全场的节奏,让整个团队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
“拉鉤,深一点。”
“吸引器,左下方。”
“电凝,这里。”
他的每个指令都很简短高效。
瀧川拓平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在手术台上这么轻鬆过。
以往给教授当助手,总是要精神紧绷,拼命去猜教授的下一步意图,生怕慢了一秒被骂。
但今天不一样。
桐生君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引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