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开始亮起灯火。
准备夜饭的香味从各个窗口飘散出来。
顾一心系上奶奶的围裙,准备露一手,做两个她的拿手菜。
正在厨房忙碌时,她发现调料架上少了蚝油。
“向阳,没耗油了,你下楼去买一瓶吧。”
顾一心从厨房探出头来说。
“好嘞,一心姐,马上就去。”
“真乖,大年初一我给你发红包!”
“好勒!”
陆向阳套上外套,嬉笑着出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了。
走到四楼时,只见钱家门口堆放的杂物更多了。
一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穿着皮草大衣的妇人,正在费力地整理着那些拆开的快递纸箱和包装纸壳。
她看到陆向阳下楼,抬起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施舍意味的语气说道:
“哎,小伙子,你是这栋楼的吧?”
“啊?怎么了?”
“来来来,这些纸壳子我都不要了,你拿走吧?”
她指了指那堆废品。
“?”
陆向阳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那妇人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
“你可以拿去卖钱啊,废品站还没关门呢!能卖个十几块,够你赚个零花钱了。”
“???”
陆向阳站在原地。
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看着妇人,又看了看那堆杂乱的纸壳,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数字……
一种搞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特么亿万身家的人,差这十几块零花钱?
深吸一口气,陆向阳脸上挤出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
“阿姨,我已经长大了,不需零花钱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继续下楼。
“?”
妇人懵了一下,略带不解的目光:
“这破小区的人,还瞧不上吗?”
……
夜幕低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钱富贵一家正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钱峰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状似无意地提起话头:
“爸,今天看见楼上陆友明那儿子了,他不是个大学生吗?年纪轻轻,怎么就开上奥迪了?”
钱富贵夹了一筷子菜,缓缓解释道:
“我听老何说起过,说那孩子不得了,在大学里就自己捣鼓创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生意好像做得还不小,好些大老板都在跟他合作。”
一旁的钱瑞阳听了,撇了撇嘴,满脸不以为然:
“切!一个大学生创业能折腾出什么名堂?不就一辆奥迪嘛,现在贷款买车又不难。”
峰瞪了儿子一眼:
“你懂什么?我看了那车,应该是顶配,落地少说三十五六万,要是他自己挣的,那就是真本事。”
钱富贵也点头附和,目光转向孙子:
“瑞阳啊,你爸说得对,可别小看陆向阳。
这孩子上大学后,就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解决。
这还不算,他时不时还给他奶奶打钱,动不动就是几千块,这孩子是真懂事,真孝顺。
这样的年轻人,现在不多见了。
这孩子,是真孝顺啊!”
钱瑞阳完全听不出这话里的深意,好奇地追问:
“他搞的是什么创业项目?这么赚钱?”
钱富贵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老何也没细说,估计老何也搞不懂。”
钱瑞阳又想到下午去陆向阳家时看到的冷清,追问:
“那他爸妈呢?我看他家好像就他奶奶一个人。”
提到这个话题,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沉凝了些。
钱富贵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追忆与惋惜:
“他爸妈……是因公殉职的。
说起来,他爸爸陆友明,和你爸小时候还是光着屁股一起玩的铁哥们。
那孩子,从小就机灵,读书特厉害,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小状元’。
后来有出息,上的什么国防大学,后来还当了外交官,被派到非洲工作。
他妈妈听说也不是普通人,是什么经济安全情报分析专家,名义上是作为家属随任一起去的。”
“听着挺厉害的,怎么就……”
钱瑞阳放下筷子,面露疑惑。
“诶!两千年初那会儿,国外局势乱啊!”
钱富贵又小酌了一口:“听说陆友明两口子去的那个国家发生暴乱,情况很危急,他们乘坐的专车在从外面返回使馆的途中出了意外,具体怎么回事……那都是机密,恐怕只有他奶奶罗美娟才清楚内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