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
上山累的是心肺,是肌肉,是意志力。
下山累的是关节,是控制力,是每一寸肌肉的忍耐力。
尤其是鸭子步。
双腿不能伸直,全靠大腿和腰腹的力量撑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陆峰走在最前面。
他的动作很稳,节奏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
那根四十公斤的圆木扛在肩上,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刘洪正跟在他身后,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大腿已经开始酸了。
不是那种轻微的酸,是那种酸得发胀、发麻、快要抽筋的酸。
但他不敢停。
他怕一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李强在队伍中间,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当兵四年,走过无数回鸭子步。
但从没走过这么长的。
一公里。
他的腿开始发麻。
两公里。
他的腿开始发抖。
三公里。
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往前挪那么一小截。
“妈的……”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旁边赵虎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脸色煞白,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嘴唇都咬出血了。
但他没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四公里。
有人摔倒了。
不是故意摔倒的,是实在撑不住了,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趴在地上。
圆木从肩上滚下来,压在他腿上。
旁边的人赶紧停下来,想帮他。
“别停。”陆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人愣了一下,看着趴在地上的战友。
“他……他摔了……”
“摔了,爬起来。”
陆峰没回头,继续往前挪。
趴在地上的兵咬着牙,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
他把圆木重新扛上肩,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挪。
太阳越升越高。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但没人敢擦。
双手抱着后脑勺,根本没法擦。
只能硬扛着。
五公里。
有人开始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汗水不断的往眼角汇集,刺激到了泪腺。
当然,也有累的。
太他妈累了。
十公里鸭子步,扛着二十五公斤圆木,腿上绑着四公斤沙袋,身上穿着五公斤沙背心。
这他妈不是训练,是折磨。
但没人停。
六公里。
队伍已经不成形了。
二十多号人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路上,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几乎是爬。
但没人停。
陆峰还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往前挪。
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他也快到极限了。
他的腿在抖,不是那种轻微的抖,是肌肉痉挛的那种抖。
他的脸煞白,汗已经把迷彩服彻底浸透了,贴在身上,显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但他没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刘洪正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个背影,心里翻江倒海。
四十公斤的圆木。
十公里鸭子步。
他扛二十五公斤都快不行了,人家扛四十公斤还在前面领着。
这人……
到底是什么做的?
七公里。、
刘洪正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前一栽——
但没摔倒。
陆峰一把扶住了他。
刘洪正抬起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汗如雨下,脸色煞白,但眼神还是那么稳。
“排长……”
“别说话。”陆峰打断他,“调整呼吸,别停。”
他松开手,继续往前挪。
刘洪正咬咬牙,跟上去。
八公里。
山下的营区,已经能看见了。
红砖的营房,灰色的训练场,飘扬的国旗。
就在那儿。
不远了。
但就是这最后两公里,最难熬。
腿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每一步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往前挪那么一小截。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没人停。
就那么一步一步,往前挪。
最后两百米。
营区大门,就在前面。
门岗的哨兵站在那里,看着这群人,眼睛都直了。
二十多号人,扛着圆木,蹲着,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浑身是汗,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但没人说话,没人停下。
就那么一步一步,挪过来。
哨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峰第一个挪进营区大门。
他的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但还在挪。
一步一步,往综合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