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口气,提醒道: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城內也不再安全,为今之计,只有出城一条路。”
出城……
西太后眼珠动了动,她喃喃道:
“是了,城里不能呆了,城外还有京营……不,京营只怕也反了,得走的更远些,往南去!我大周幅员辽阔,反贼便是占了京城又如何,只要哀家活著,便可號令各府,集结兵马……”
这一刻,这位垂帘听政了区区半月的老妇人,终於醒悟。
在意识到北城门失守,禁军溃败后,她也再不敢滯留城內。
“可城门若已丟了,该如何出去”刘承恩语气焦急。
这时候,跪在地上的徐公忽然道:
“奴婢知晓附近城墙有缺口,秋暮时排水渠垮塌,塌陷出几个窟窿,没修缮完,或可潜出去,叛军想必不知。只是……只怕委屈了陛下与太后。”
西太后嘆道:“时至今时,哪里顾得上许多,速速备车,哀家立刻出城!”
“是!”徐公看了李明夷一眼,见其点头,急忙应声,爬起来,扭头飞奔去院中准备车。
刘承恩则命令奴婢,將手中的包袱打开,里头竟是一堆朴素的衣裳,伺候著老太后和端王更衣。
既是潜逃,必须足够低调,总不能珠光宝气的。
这些衣物,原本是为了从宫中突围时,以备不时之需,不想机缘巧合,在这里用上了。
李明夷也跟著换了件靛青色的棉袍,又丟了一件同色袍子给温染:
“换衣服。”
温染双手捧著衣物,似在思考,见皇帝盯著自己,用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道:
“为什么”
李明夷换衣的动作一顿,耐心解释:
“稍后天亮了,你穿一身夜行衣,多有不便。”
温染点了点头,似认同了这个答案,但仍没有动。
“去啊,我又不看你。”李明夷催促。
“但这是男子衣装。”
“……”
李明夷沉默了下,认真道:“条件艰苦,凑合一下。”
“……好。”温染点头,转身,朝远处角落走去。
她仿佛全无感情,如同一台冰冷的杀人机器。
这姑娘不是有病吧亦或者,这就是游戏设计师捏的人设李明夷心中吐槽。
匆匆换了衣裳,见无人注意自己,他走到屋外,看向正在马棚旁套车的徐公。
马棚里,还余下一匹马,正不安地打著响鼻。
“陛下”徐公惊讶。
李明夷做了个嘘声动作,又瞄了眼西太后等人,低声问:
“你驾车手段如何”
“小人精通御马,陛下放心,哪怕天黑路滑,也准保稳稳噹噹。”
“能不能不稳当”
“啊”
……
俄顷。
换好衣裳的眾人来到院中,只见皇帝陛下一脸愁容地道:
“车厢太小,挤不下所有人,只能分出一两人骑马。”
端王眼珠一转,撅起屁股,就往车厢里钻:“祖母,快进来!”
西太后在老太监搀扶下,自顾上了马车。
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余下的几名宫女面面相覷,她们倒不敢与皇帝爭抢,奈何不通骑射。
“你们上去吧,朕骑术总比你们好。”
李明夷发话,走向马棚。
“这……”谁人敢与天子同乘鬆一口气之余,奴婢们纷纷钻入车厢。
李明夷翻身上马,他上辈子去过马术俱乐部做兼职,不算马术小白,尤其这具身体似乎遗留下的本能仍在,韁绳入手,一股熟稔感升腾。
扭头,看向院子里孤零零,只剩下一个的黑裙女护卫。
“上来吧。”李明夷朝她伸出手。
温染古井无波的美眸眨了眨。
……
……
叛军人马有限,自不会顾著这片不起眼的街区。
徐公驾车,一马当先,李明夷紧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