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局面將落入被动。
而且,他也需要儘快了解城中局势。
饭后,李明夷又在侯府中,找了一条深色披风,梳洗后,披在身上。而后径直穿过一层层院子,来到侯府正门。
府门在外头贴了封条,但许是因为昨日撤离匆忙,竟没有额外地上锁。
他索性用力一推,以物理手段绷断了封条,强行推开深红色的大门。
可等李明夷心情愉悦地跨出门槛,就愣了下。
只见,侯府外的街巷一头,一辆眼熟的华贵马车径直拐了过来,积雪被车轮捲起,如水般迸溅。
“吁——”
驾车的双胞胎姐妹勒住马韁,车窗帘挑开,露出一张精致美丽的瓜子脸。
昭庆公主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地说:
“你果然在这里。”
……
……
摇摇晃晃的车厢內,那只摆放著暖炉的小桌子两旁,李明夷与昭庆公主相对而坐。
昭庆內里换了一套贵气的紫色冬衣,外头的披风与昨日同款。
“殿下如何知晓,在下住在侯府”李明夷微笑发问。
昭庆公主“呵”了声,审视著他,饶有兴趣道:
“这里如今是我赵氏的京城,时刻掌握你的下落很奇怪吗”
李明夷摇头道:
“殿下说谎的时候有个习惯,十指会交叠在一起,恩,这是一种人无意识自我防御的动作,要改一改,否则以后很容易被熟悉的人看出破绽。”
昭庆戏謔的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她低头,看了眼放在小腹处,交叉合拢的手指,娇媚的瓜子脸渐渐失去表情。
那股昨日她领教过的,被看透的恐怖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昭庆鬆开双手,平放於裙上,目光幽邃,说道:
“好吧,本宫今早去见滕王,方才回来路上,看到侯府上有炊烟飘起,便猜测是你。”
李明夷丝毫不慌,神色泰然:
“在下不过借住一晚,令殿下见笑了。”
昭庆冷笑道:“私闯查封的宅邸可是大罪。”
李明夷微笑道:“殿下人美心善,想必不会检举官府。”
昭庆深深凝视著他,嘴角上扬:
“李先生这般人物,的確非寻常人家能养出,本宫现下倒是有几分相信,你是出身鬼谷派了。正好,本宫今日上午筹办一场庆功宴会,你这就隨我过去。”
上午举办不是中午是了……这种宴会又不是真为了吃饭,时间安排大概和结婚吃席差不多……李明夷心中想著,只是仍觉得一切太快了。
这座城市沦陷的太快,叛军如摧枯拉朽,除开第一个夜晚发生了廝杀,后续竟没有任何像样的抵抗。
今日就开起庆功宴……这只能说明,南周朝廷上下,早已被蛀空。
“殿下亲自相邀,是莫大荣幸。”
李明夷恭维了句,又道,“怎么不见滕王殿下一起来”
“他手头事务多,可不如本宫清閒。”
昭庆隨口道,而后话锋一转:
“说来,滕王方才还与本宫说起你,对你昨日手段记忆深刻,要本宫捎句话,问你可曾知晓他身边是否还有叛徒”
只是隨口一问,她倒没有多大期望。
可李明夷却忽然道:
“殿下车內可有纸笔”
昭庆怔了下,不明所以,但仍是拉开了二人间的那个小桌子底下的抽屉。
取出一叠纸,一根未曾染黑的纤毫,以及凝固的砚台与沉淀的墨,还有一小瓶清水。
因火炉烘烤,不曾结冰。
李明夷接过,先將暖炉挪到一旁,而后墨条加水磨开,捏起毛笔蘸墨,铺开纸张,歘欻书写起来。
不多时,他放下笔,捧起纸张,吹乾墨渍,在昭庆狐疑的目光中递了过去:
“殿下请看,这纸上名录,乃是殿下与王爷身旁有背叛嫌疑之人的名单。”
昭庆捏著纸张的葱白玉指一抖,先是愕然地看了他一眼,隨后才凝重地阅读纸上的一个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