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是一起阴谋,容不得她不如此想,委实是太巧合了。若李明夷与南周余孽联手,故意取信自己,再將自己骗到这里————
李明夷似乎有些“错愕”地扭头,看向她。
戏师抱著肩膀,冷笑著俯瞰人群,那黑暗中模糊不清的一张张脸,愤怒地道:“普通百姓可以不知耻,但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无耻呢吃著大周的俸禄,却反了大周,在大周位高权重,面对敌人却如一条老狗摇尾乞————身为男子,却无半点骨气————面目可僧!”
“————”昭庆。
李明夷眼神幽怨。
昭庆一时涌起强烈的愧疚情绪,显然,这余孽所指的人並不是自己————而且,冷静下来后,仔细思索:
倘若李明夷是奸人,他何必只將自己骗来这里自己虽尊贵,但归根结底,只是个公主罢了。
就算杀了,对大颂朝的影响也委实不算大,李明夷若怀有歹心,完全可以將滕王也骗过来,这几乎没有难度。
甚至,只要他愿意,以他的智慧,稍微用一点手腕,將太子也勾引过来,也不太难。
念及此,那怀疑顿时烟消云散,犹豫了下,她默默地重新靠近过去。
贴贴。
“————”李明夷哭笑不得。
冰儿、霜儿也默默收敛杀机,假装警惕別处。
但三女的疑惑並没有减少,李明夷显然是对这件事早有预料的,他的目的依旧成谜。总不会是单纯看戏。
人群骚乱起来。
戏师的话如同炸弹,引爆了人群,他们都听懂了—一他们之中,隱藏著新朝廷的高官。
——
“不出来吗”戏师哂笑著,“也是,面对强者你们肯定会畏惧,所以就妄图隱藏在百姓的汪洋大海之中————不过,诸位!”
他环视眾人:“那隱藏在你们中的官员我看不见,但你们肯定看得见。这种人哪怕没有穿官袍,可举止仪態,也与寻常人迥异,你们不妨观察下周围,谁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老者洪亮的声音响起:“大胆余孽!要妖言惑眾到几时!”
唰一一人群涌动,將声音来源处让了出来,无数目光投了过去。
那里,忽然有火光亮起,好几只灯笼被重新点亮了。
也照亮了这一行人,为首的是两名老者,穿著厚厚的棉袍,衣衫相当低调,但仪態不俗。
老者身旁,还有几名女眷,以及提著灯笼的家丁,还有,手中握著刀剑的护卫。
而发声的老者,一派儒士风范,在灯火中依稀可辨。
“徐师!”昭庆大吃一惊。
那竟然是新朝帝师徐南潯!
不只是徐帝师,他身旁的另外一名老者—其实看上去,也就五十大几岁,只是鬍鬚很长,有一副美髯,容貌端正,嘴唇略厚,中等身材。
同样是一张熟悉的脸。
“宰相范质!”昭庆又是一惊。
大周宰相,在政变之夜在家中被叛军抓捕,而后押解入大理寺,结果天没亮,就公开归降的范宰相!
当初,李明夷第一次找上她,在怡茶坊外面对严宽时,李明夷就是利用范质府邸中的那个,掌握严宽犯罪证据的亲戚为牌,將严宽嚇退。
却不料,这庙街之上,人群之中,竟隱藏著这样两条大鱼!
徐南潯曾是南周臣子,后因朝堂爭斗落败,从而投靠了赵晟极,为造反的大功臣。
范质则是南周朝廷举足轻重的大臣,是朝堂的胜利者,结果也无耻地投降,某种角度,是帮赵晟极收编、稳固南周旧臣的功臣。
结果这两个人,竟然结伴出来,微服逛庙会!
李明夷轻轻嘆了口气,唏嘘不已。只有他知道,这两个老登为何会出现在这。
说来,范质与徐南潯本来就有交情,乃是同乡友人。当初徐南潯政斗失败,原本下场会更差,也是范质出手,让他免了一些麻烦。
当然,若说二者交情多深厚倒也没有——范质之所以出手,也是拿了徐南潯的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