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手打散薄云。
江隐不再多想,龙爪一探,拎着月恒子留下的那只黄铜大鼎朝寒潭方向飞去。
眼下已是腊月,天光大黑得早,今日又是个多云的阴天,云层厚重,遮天蔽日。
江隐带着大鼎,刚飞出西山腹地,天色便已彻底黑透。
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雪地上的反光,透着些许微弱的荧光。
一路乘云而来,他倒是在路上见了几处起了争斗的散修与小妖。
有的散修为了争夺一株雪下灵草,拔剑相向,剑气纵横。
有的小妖为了一块取暖的炭火,厮打在一起,鬼哭狼嚎。
可他们皆沉浸在争斗之中,又被云层遮掩视线,无人发现天上云层中明晃晃飞着一条手提大鼎的青色螭龙。
伏龙坪依旧还是他离开时的那般模样。
桃林落雪,枝桠上积着厚厚的白雪。
山川素白,峰峦沟壑皆被白雪覆盖,一片苍茫皓白。
偶尔能见到一些在伏龙坪周边开凿洞府的小妖,他们大多是从西山逃来的残妖,一身清气,只是修为不济,难以抵御冬日的严寒。
此刻天寒地冻,他们便聚拢成团,挤在洞府洞口,抱团取暖,身影在雪地里缩成一团,看着倒也可怜。
不过当江隐靠近寒潭旁时,却远远看见寒潭方向,亮着一点孤灯。
也不知是芝马,还是黄姑儿深夜未曾歇息。
江隐拎着大鼎,按下云头,落在寒潭旁。
寒潭依旧干净整洁,石室中狐狸和黄鼠狼此前采购的火炉,正燃着炭火,发出昏黄的光,将石室内部照得一片暖黄。
“哎!都说书里什么都有,我怎么就一个字也不认识呢!”
石室之中传来黄姑儿懊恼的声音,夜色寂静,显得格外清晰。
江隐好奇起来。
这黄姑儿乃是纯正的文盲,目不识丁,他以前教狐狸读书时黄姑儿也曾来旁听过,可没听半天便觉得枯燥乏味,便再也不愿碰书本半分。
怎么月余功夫不见,她竟主动拿起书本,还知道识字的了?
这倒是稀奇。
一人高、五尺见方的黄铜大鼎轻飘飘地被一团青碧云雾托在身后,青色的螭龙也轻飘飘地走入石室。
刚一转进石室入口处挡风的凸起,江隐便见黄姑儿正和人一样,站在书架旁,对着一卷竹简唉声叹气,显得格外懊恼。
“何事如此发愁?”
江隐笑吟吟道:“又不认识斡旋二字了?还是把文盲认成丈育了?”
“呀!恭贺龙君出关!”
黄姑儿像模像样地对江隐拱手躬身。
“你怎么也和狐狸一样了。”江隐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说罢,他便托着那只一人高、五尺见方的铜炉,在石室里慢悠悠转着,琢磨着到底将这笨重的家伙放在何处才好。
这铜炉原是月恒子留下的法器。
只是年月日久,鼎身内藏的法意消散殆尽,昔日炼丹淬煞的神通半点不剩,如今就只剩一个重字了。
—江隐试了试,觉得此物怕不是有万斤之重,寻常小妖碰一下都得被压成肉泥。
他摩挲着鼎身斑驳的铜锈,心里暗忖:
这般沉重的法器,就算法意全失,但祭炼一番,日后遇上不开眼的对手,拎起来砸过去,怕是连三境修士一时不察也得被砸得头破血流。
倒也算是个趁手的钝器。
他转了两圈,最终将铜炉放在石室一角,以待日后祭炼。
安置妥当了,江隐这才转过身,看向愁眉苦脸的黄姑儿,笑道:“方才听你叹气,怎的,识字又遇着难处了?”
黄姑儿叹了口气,道:“龙君,也不是我突然想读书了,实在是迫不得已。”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无奈。
“我最近收了个跑腿的弟子,是个穷酸书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没钱继续去私塾读书,便上山来给我跑腿,送些山货换粮食。”
“那小子说话文绉绉的,张口之乎者也,闭口君子固穷,初听着倒也讨人喜欢,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