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那条龙?”
卷发孩童壑贞抬着小脸,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云雾中的江隐,似是在确认江隐的身份,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可是......”
他嘴里嘟囔着几句旁人听不懂的话,声音含糊,眉眼间竞掠过一丝赧然,想来是意识到自己理亏了。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柄黑黝黝二尺铁鞭,便化作一道流光,缠上了他的脖颈,转瞬变成一个黑铁错金的项圈扣在颈间,鞭身的戾气与香火气瞬间收敛,只剩一点淡淡的金光项圈纹路间隐现。
“我叫壑贞。”
孩童仰头自报姓名,只是提及来历时,语气却多了几分不确定:
“风姐姐说我是从西边来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西边是哪里。”
江隐垂首俯瞰:
“那你为何伪作我的神像,又为何借我的名号,骗取山下乡民的香火?”
“定然是居心不良,想要借着龙君的名头,敛取香火壮大自身,说不定还想暗中窥探伏——”
黄姑儿立刻在一旁叫嚣起来。
——自这小庙出现后,不少乡民都说这龙君庙比她的黄仙堂更灵验,已有不少香客转去祭拜那小庙,她的堂口香火都淡了几分。
可她的话刚说完,便迎上江隐侧目一瞥,黄姑儿心头一凛,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言。
白猿与老枭也识趣地闭紧了嘴,生怕触怒了江隐。
江隐全然不理会黄姑儿的小心思,只是继续追问:“可是有人指使你来此地?”
“我可没有骗香火!”
壑贞愤懑道:“我吃他们一炷香,就得为他们跑半夜的腿,半点便宜都没占,我很认真的在做事的!”
“山下乡民的牛肚子里生了虫子,都是我伸手拿出来的。”
“鸡不吃食、鸭不生蛋,都是我漫山遍野找的草药,捣成泥喂下去才好的。”
“就连他们家里人病了,轻的我寻草药,重的我连夜跑几十里去石泉县城,偷偷摸进药铺找对症的药,半点不敢耽搁!”
“我向来都讲道理,他们烧一炷香,我便办一件事,从不推脱!反倒是这些人,越来越贪心!”壑贞满脸的不满,“起初只是求个平安、求牲口肥壮,后来竟要良田、要金银,还有那书生般的,竟想让我帮着做龌龊事!一点也
不看看自己才烧了多少香给我,凭什么要求那么多!”
孩童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心中的不快,全然不似一个有心计的作妖者,倒像个被辜负了的孩子。
待诉完心中的烦闷,他才想起江隐的问题,抿嘴答道:
“也没有人指使我。是风姐姐让我来这里,寻一位有缘人的。可是我在这西山一带转了许久,一直找不到那位有缘人,这里的冬天又冷又饿,我没有香火滋养,根本撑不下去。”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黑铁项圈,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只能找人打听了一下,这里谁的本事最强、名头最响,乡民最能信服,才想着借你的名号,收一点香火度日。我只是借个名头,办事都是我亲自做的,半点没
辱没你的名声!”
江隐静静听着,只觉得壑贞的话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风姐姐,有缘人,送东西,皆是毫无头绪的线索,根本无从探究。
他只能耐着性子又追问了几句,想弄清那风姐姐的来历,有缘人的特征、要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这壑贞似是脑子混沌,再问起这些,便只会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风姐姐就是风姐姐,她没说自己是谁。”
“有缘人就是有缘人,遇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我的样子生得不好看,又不是龙,乡民根本不会给我上香。”
“你不知道那就算了,反正你也不知道,说了也没用。”
诸如此类的话,翻来覆去,毫无营养,江隐再难从他口中间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只是从他这七零八落、语无伦次的话语中弄清了这孩童的来历。
江隐是石雕开智成精,而这壑贞,竟是那座青石小庙开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