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九再无脸面久留,便失魂落魄地离去。
守在桃林外的黄姑儿见他这般模样,还追着问他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今天怎么不喝酒了,是不爱喝酒了吗。
他却一声不吭,任由黄姑儿拽着衣袖也无半分反应,只是默默挣开,拖着沉重的步伐出了山坳。
狐九站在山坳口缓缓回头望了一眼山坳上那老桃树,又抬眼看了眼山下绵延数里的桃花林。
只见粉白花瓣在微风中簌簌飘落,又在山林铺成一片绚烂的花毯。
他望着这片熟悉的景致,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知道日后这里是回不来了,最终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满是身不由己的苦涩。
身形一晃,狐九便转身消失在了山壁间一处隐秘的洞隙中,只余下落英缤纷,再无半分踪迹。
知风站在寒潭畔,看着狐九消失的方向,手中羽扇轻摇,对着江隐轻笑道:“没想到龙君口口声声说不参与阴间之事,可朋友却已经交到阴间去了,倒是知风小觑了。”
江隐不语,只是默默望向春日澄澈的长空。
龙躯在寒潭旁静静盘曲,周身淡青色云雾轻轻浮动。
良久,他才怅然开口道:
“他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酒友,健谈,擅饮,知晓很多山间与阴间的有趣事情,虽然为人死板了一点,不懂变通,但......”说到最后,螭龙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拨弄着潭边飘落的桃瓣,语气中满是惋惜,“罢了,这个酒友,终
究回不来了。”
狐九一走,江隐顿时失去了闲谈的兴致:
“我要潜心修行,你们且自便吧。”说罢,他便转身沉入寒潭深处,青碧龙躯隐入氤氲云雾之中。
只是知风却并未立刻离去,而是暂时留在了伏龙坪。
江隐此日问她缘由时。
知风只说是:“这里桃花好看,漫山粉黛,风过落英,让人情不自禁就会放松下来,卸下一身疲惫。我想借着这段时间,在此处休息片刻,再去探寻那夜郎国的阴间门户。”
而狐狸此番是向山下书院告了假回来的,能一直待到清明之后。
江隐整日沉迷修行,不问外事,他便拉着芝马、黄姑儿等一众小妖,日日在伏龙坪的山林间疯玩。
或是兴致勃勃地给小妖们分享自己在山下读书的趣事,或是讲书院里先生教的圣贤道理,说凡人间的市井百态。
只是不知为何,无论小妖们如何央求,狐狸始终不愿意给他们看自己化形后的相貌。
数日时光等闲而过,转眼便到了清明。
清明前后,天地之气悄然变换。
一场灰蒙蒙的绵雨接连下了三天,将先前和煦的春日暖意彻底冲刷殆尽,天地间变得阴冷潮湿。
细密的雨丝如牛毛,似银针,交织成一片灰蒙蒙的雨幕,遮掩了连绵的群山,好似一张厚重的灰色幕布,轻轻笼罩在山林之上。
往日里艳丽夺目的春日山林,红花翠叶,皆被这雨幕染得灰蒙蒙的,色彩黯淡,连枝头的桃花都失了几分娇艳,花瓣沾着冰冷的雨珠,垂首耷枝,透着一股清冷的萧瑟。
清明,斗指乙,清明风至。
又是一场绵延的小雨落罢,雨丝渐渐稀疏,天地间的湿气却愈发浓重,山间云雾缭绕,与雨雾相融,更添几分朦胧。
而寒潭旁头戴桃枝花环的狐狸,正握着一把扫帚,在寒潭旁认真打扫满地的落英。
粉白的桃瓣沾着雨珠,厚厚铺了一层,他便将落英归拢成堆,等着回头一并收拾,红日西斜,橘红色的霞光穿透云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红光。
江隐则在寒潭畔对着落英河静静吐纳。
青碧龙躯盘于潭边青石之上,周身淡青色云雾随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一只人类拇指大小的淮河水晶,正随着他的吐纳在他身边上下翻飞。
水晶流转着幽蓝的光泽,时如归巢的小鸟,轻灵穿梭,时似眷花的蓝蝶,绕着龙爪翩跹,一举一动,皆有着说不出的灵动美感。
江隐自得到这淮河水晶后,便一直缺乏合适的祭炼之法,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