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说吧。”
江隐一边温声招呼三人落座,一边细细打量着三人身上的伤势。
壑贞不必多说。
他本是山间小庙成精,得香火滋养化形,后又被太平道熬炼成黄巾力士。
眼下灵体虚幻缥缈,光影晃动,连身形都难以稳固,神魂更是孱弱到近乎透明,一看便是香火损耗过度,本源亏空所致,只需寻一处香火充裕之地静心孕养些时日,便能慢慢恢复。
至于知风身边的老仆贾叔。
他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虽有法术封固,却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黑气,身形佝偻,面色灰败如土,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的神魂之中残留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法力,其意阴毒狠戾,其性沉雄黏膩,如附骨疽般纠缠着神魂,日夜侵蚀。
江隐见状吐出一缕太和真水罡来。
灵光见气,便引动莹润水元化作漫天细密甘霖,轻轻洒入老贾的神魂之中。
知风就坐在一旁,清晰见得贾叔周身萦绕的那团浓黑死气,竟在甘霜浸润下缓缓淡去,连面上的灰败之色都褪去了几分。
江隐这般反复施为三四次,甘霜层层洗刷,贾叔忽然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沙哑咒骂。
那声音阴恻恻的,似从九幽传来。
又随着一股黑气自他七窍渗出,老贾整个人瞬间松垮下来。
江隐又撒了几钱太和真水罡所化甘霖术,便见老贾肩头微沉,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疲惫与痛苦尽数褪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多谢龙君援手!”
知风与贾叔一同起身,对着江隐躬身行礼,姿态诚恳。
“举手之劳罢了。”江隐摆了摆龙手,又对知风道:
“只是道子这伤势,我便暂时没有办法了,你所受的阴寒法术与自身火行本源相冲,我若强行以水元洗炼,只会让你体内火行法力愈发暴躁,反倒得不偿失。”
说罢,他又唤来守在楼梯口的黄姑儿:
“去,先领着壑贞下去,寻一处灵泉之地,让他好好补补身体,再取些凝神香给他燃着,不然我看他都快成见不得光的阴鬼了。
壑贞微微躬身,谢过江隐,便被黄姑儿拉着,脚步虚浮地跟着下楼,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打发了两小只,顶楼终于安静下来,江隐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知风身上,龙瞳之中闪过一丝凝重:“你们这是南下遇到了什么凶险,怎的一个个都这般虚弱狼狈?”
知风表面看去,不过是面色有些苍白,唇间无半分血色,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大碍。
可以神魂观察,便能发现她的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
知风的经脉脏腑之间,正有一团烈的赤红火焰在熊熊燃烧。
那火焰也是她自身的火行法力,只是此刻正一边燃烧着她体内被人种下的恶毒法力,一边也在汹涌地灼烧着她的神魂与生命本源,这般饮鸩止渴的法子,长久下去,恐怕那恶毒法力还未被烧尽,她自己便要先被这火焰焚尽神
魂、燃尽生机了。
知风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此行南下,前期有多顺遂,后期就有多倒霉啊!”
她为江隐细细讲述起这两年的经历来。
他们奉太平道之命,南下寻找夜郎古国的遗址,又循着古籍记载,探寻当年夜郎古国中那处通往阴间的阴阳门户,一路之上顺风顺水,未遇半点阻碍,很快便在南疆群山之中找到了那处隐秘的阴冥入口。
那处入口藏于夜郎古国祭坛之下,四下阴雾缭绕,荒无人烟,又不在阴司的管辖范围之内,算得上一处绝佳的秘境他们心中欣喜,便想着以太平道的黄天秘法,请动黄巾力士改造此地,将其打造成太平道连通阴阳的隐秘据
点。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刚动工,便被剑怒鬼王麾下的一支阴兵迎头撞上,打了个措手不及。
那阴兵数量庞大,数千之众个个身形飘忽,黑气缭绕,为首的更是一名一境鬼修将领,手持鬼头刀,煞气滔天。
按理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