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大荒囚天指纵贯天地,如云山倒塌,天河作柱。
那一根指爪自九天之上缓缓按下,其指节分明,鳞纹隐现,指尖垂落时,便如云山轰然倒塌,天河凝作擎天柱石,周遭的空气被尽数碾碎,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连日光都被这一指遮了个严严实实,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阴
影,将仓皇逃窜的鼍王牢牢锁在其中。
明明是云雾所化,但鼍王还是感觉到一阵无力的绝望。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无可逃避的恐惧。
仿佛天地虽大,却无一处可藏身。
仿佛江河虽广,却无一处可遁形。
他那身坚逾精钢的青黑甲壳,此刻正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声响,甲壳缝隙里不断渗出血水,每一次鳞片的开合,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饶命!龙君饶命啊!”
鼍王在山间疯狂逃窜。
他那十丈鳄躯此刻狼狈不堪,断尾处还在渗血,鳞甲碎裂大半,周身香火愿力早已消散殆尽。
他在山林间横冲直撞,撞断了不知多少树木,碾碎了不知多少山石,只求能快一步,再快一步。
可那根巨指,始终悬在头顶。
无论他怎么逃,那根青色龙指始终悬在他的头顶,如影随形,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连周遭的天地水元,都被这一指彻底禁锢,他平日里操控自如的河水,此刻竟如凝固的钢铁,半点都不听他的号令。
他都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向前爬。
可爬着爬着,他突然发现周围的山林不知何时便全然黑了下来。
不是夜色降临的黑,而是那根巨指的阴影,彻底遮住了天地。
他绝望地闭上眼。
可令他意外的是,那根擎天巨柱一般的龙指,却并未继续下落。
它悬在半空,距离鼍王不过十丈,却停住了。
“龙君,不知可否放我兄长一次?”
凝滞的空气里,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水元波动。
一道同样由精纯水元凝聚而成的女子法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鼍王的身后。
那法身身着水纹绣就的宫装,乌发如瀑,面容清丽。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鼍王身后。
同样是由水元凝聚的法力化身,身形窈窕,衣袂飘飘。
那化身五官精致,眉眼间与鼍王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
她身着玄色宫装,腰系玉带,头戴珠翠,虽是法力所化,却栩栩如生,仿佛真人降临。
“龙君,不知可否高抬贵手,放我兄长一次?”
女子的声音清泠如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祭出一只小印,小印迎风见长,横亘在大荒囚天指与鼍王之间,试图阻拦江隐的法力落下。
“妹妹!”
鼍王回头,看见那熟悉的身影,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在他狰狞的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
“妹妹!快为兄长杀了此孽龙!此孽龙害得我六十年心血前功尽弃啊!让我这河伯神位一朝尽丧!”
那称鼍王为兄长的法身却没有答应。
“龙君,我兄长此前所说一应条件,我全部答应,还有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灵材法宝,也尽数奉上。不知龙君可愿卖个面子给我太湖水府,也给我夫君顺王买个面子?”
她心里清楚,单凭自己这一道寄存在兄长体内的法力分身,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螭龙的对手。
搬出太湖水府和顺王的名头,已是她眼下最大的筹码。
可江隐始终一言不发。
半空之中,那根云雾凝就的大荒囚天指,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在他无声的催动下,裹挟着更重的威势,缓缓向下按去。
云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女子祭出的小印在这一指的重压之下,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龙君!”
惊叫声未落,便见她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