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龟听完,却还是不解:“搜捕恶龙就搜捕恶龙呗,和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老汉闻言,苦笑一声。
他伸手指了指老龟,又指了指自己,语气里满是无奈:“老龟啊老龟,你活了一把年纪,怎么还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老龟眨眨眼,等他下文。
老汉道:“那些家伙,本就不是什么善茬。如今有了平水大将军和顺王的手令,怎么可能空手而归?搜捕恶龙是假,趁机捞一把是真。他们来了,总要找几个替罪羊回去交差,总要顺手牵羊捞些好处。”
他顿了顿,叹道:“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话吗?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梳子梳过,还能剩下些;篦子笔过,那是一根都不剩啊!”
老龟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几分愁容。
“是啊,是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谁说不是呢。”
一人一妖又如此议论了一些顺王造反后的艰难往事。
哪家的孩子被征了兵,哪里的村子被劫了粮,哪个散修因为得罪了王府供奉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们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两声长叹。
老龟摆摆爪子,钻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那老汉也提起竹篙,佝偻着背,沿着岸边的小路缓缓离去,很快便消失在芦苇丛中。
江隐化作的那缕云雾,依旧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听了听,也没当回事。
自己还需要几日,便可彻底炼去坤化血煞中的毒龙凶性,将之完全炼入道基。到时便可早早离去,以防和那太湖水府的人起了冲突,打坏了这处好地方。
他转头望向那片浩渺的湖水,望向远处的琴洲、芦苇荡,还有山坡上那座小小的龙祠。
这里挺好的。
可惜,不能久留。
老龟和渔夫那天议完此事之后没有几天,琴泽中的小妖便跑掉了七成。
那些机灵些的,嗅到风声不对,连夜便收拾了家当,拖家带口地遁入更深的水道,或是藏进芦苇荡深处,再也不敢露面。
至于剩下三成:
一半是那些相信水府不会波及他们的。这些妖类多是修行年久,与世无争的老实性子,总觉得自己一不惹事,二不犯法,那些官面上的人再霸道,也不至于拿他们这些无辜的撒气。
一半则是刚刚开智,神魂不全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小妖懵懵懂懂,只觉这几日湖中气氛有些异常,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有的照常在岸边晒太阳,有的依旧在水草间追逐嬉戏,浑然不觉头顶正有一场风暴在酝酿。
不过这样也好。
如此一来,便更加方便自己在湖中活动了。
江隐化作一缕极淡的水流,贴着湖底缓缓游动。所过之处,鱼虾不惊,水草不摇,仿佛只是湖水自身的一次寻常流动。
正行间,忽听得头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微微一顿,向上浮起少许,透过清澈的湖水向上望去。
水面之上,两只小小的菱盆正漂在菱荡之中。盆中各坐着一个女子,正弯着腰,双手在菱叶间翻动,摘下鲜嫩的菱角,丢进身边的竹篮里。
“那里是不是有鱼?”
一个穿着青布衫的女子忽然抬起头,指着江隐所在的水面,那里正有一道青碧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她的同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只当她是眼花,便打趣道:
“什么鱼能有那么大?你还不如说是哪家的房梁掉进水里了呢!”
那青衣女子被她说得一愣,又看了看水面,确实什么也没有了,便也笑了起来,不再理会。
她的同伴一边摘菱,一边催促:
“快些摘吧,天色要黑了,不然回去吃不上饭,半夜你又要叫饿。”
“知道啦知道啦!”
青衣女子应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双手在菱叶间灵巧地翻动。
这两个女子一个穿着青布衫,腰间系着一条深青色的围裙,只用一块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