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媛勉力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
那里伏难陀、法难陀师兄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那些散修,更是连渣都没剩下。
只有张承白还在勉力支撑。
这龙虎山嫡传的道士,此刻浑身浴血,头发散乱,道袍破烂不堪,只能说是在勉强支撑
她心中刚想到“希望他——”
半句话还未想完,淑渊王妃便眼前一黑。
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江隐落在地上,十六丈龙躯盘成一团,龙首低垂,俯瞰着地上那头奄奄一息的鼍妖。
而他的一只龙爪中,提着一个昏死的道士。
他将张承白随手放在一旁,低头看向那头鼍妖。
“到底是鼍妖,确实顽强。”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鼍妖张了张嘴,还未等她说话,她便感觉神魂一痛,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江隐这边正要松一口气,忽然便见南方天空猛地一亮。
那光亮来得极突然,仿佛有人在九天之上点起一盏巨灯。
光芒先是一点,继而在瞬息之间便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青碧。
紧接着太湖方向传来一阵山崩一般的元气波动。
而后又是一道雷鸣般的轰鸣声。
那声音如万雷齐鸣,震得群山颤抖,吹得云海翻涌。
江隐身在半空,都能感受到那股冲击波扑面而来,摆弄得他周身云雾四散。
江隐心中一凛,连忙以神魂观望。
只见太湖方向已然多了一条青色光带。
那光带极长极宽,从西南天际横亘而来,如幕如河,又似一道生着草木的原野。
其温润柔和,却带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威压,直直抵在太湖上空的九道乌金光柱之间。
不。
若是仔细去看,便能发现那并非只是单纯的抵在那里。
而那也不是一条青色光带,而是一道来回穿梭飞驰的青色飞剑,正在和太湖上空的九道乌金光柱相互搓磨、冲击、对撞。
没有什么精妙的剑法,也没有什么广大的神通。
只是刺过去,再收回来。
刺过去,再收回来。
仅此而已。
可就是这样简单的剑式,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之势。青色剑光每刺一次,那九道乌金光柱便剧烈震颤一次,剑光每收回一次,太湖上空便响起一声闷雷般的轰鸣。
九击过后,太湖上空那九道乌金光柱,竟然暗淡了几分。
江隐看得入神,忽听身侧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如何?这就是青城山三合君的东君剑,是三合玄君仿峨眉的青索仙剑所炼制的一枚剑丸。”
江隐猛地回头。
身侧不知何时多了一身着红黑二色衣衫的女子。
上衣黑如墨,以银线绣着云纹,简洁利落。
腰间束一条赤红宽带,带宽三寸,上缀七枚青玉,行动时琅琅有声。
下裳赤红,色如凝血,裙摆绣着连绵的青竹纹,此刻正随风轻轻飘动。
青丝高束,以一根墨玉簪固之,眉若刀裁,斜飞入鬓,肤若凝脂,却透着淡淡的麦色。
她是何时出现的?
江隐龙首一歪,那双琥珀色的圆眼中露出几分探究来。
此人修为高深,来去无踪,望之如山川横亘,深不可测。
一只怕是个四境修士。
那女子微微一笑,继续道:
“传闻它是三合玄君用一枚建木种子祭炼而来,所以此剑丸祭出之时,便会化作你看见的这道青光。”
她伸手指向那道仍在与乌金光柱纠缠的青色光带,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其有三种神通,四种变化。其形如丸,其用如索,其威如春。持此剑者,当有仁者之心,方能使剑光纯净无瑕。三合玄君以此剑丸闻名,非因其锋利,而因其仁德。”
江隐闻言,顿时了然,继而望着那道青色剑光,若有所思道:
“看来青城山还是不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