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孩童拇指大小的花白蜈蚣,在江隐爪中拼命挣扎。
它时而膨胀,时而缩小,时而口吐毒火,时而喷出毒烟,时而张口撕咬,时而施展法术。
可那水球只有拳头大小,却浑圆无隙,坚不可摧,天蜈真人在其中左冲右突,始终不得脱身。
他便这般挣扎了不过一时三刻,便已法力枯竭,神魂衰弱,只能团抱身躯,借着自己的金丹在壬水中勉力活了下来。
江隐在手中掂了掂,便将其收入水脉形胜图中去了。
此虫确实占据了一道毒龙之骨的精粹,只是刚刚江隐以神魂探查时,其体内却不见任何毒龙精粹的踪影。
他怀疑是不是此物已经被天蜈真人在结丹时炼入金丹去了。
总之先消磨一段时间,等他老实了再说。
若是精粹还在便让狐狸取来,若是已经被他炼入金丹,那就确实没有办法了。
毕竟金丹并非寻常器物,无任意装填取舍的道理。
金丹者,乃修士精气神与所炼罡煞之气高度融合、熔铸而成的一粒真种。
丹成之后,罡煞不再是独立的气,而是化作金丹本身的质。
罡煞入丹,其中所蕴含的种种法意、神意,便会在丹火之中被熔炼、提纯、转化,成为金丹本身的一种属性。
如地气毒心煞之凶煞,不再是独立的一道煞气,而成了江隐金丹中自带的那股凶威。
太和真水罡之温润,成了他法力中自带的疗伤之能。
所以金丹成就之后,若想再将其中某一道罡煞炼出,便如同想从已烧成的瓷器中取出一道颜色来一般,是绝无可能之事。
而世人推动金丹再转,也只是勘磨金丹的缺漏,绝无替换金丹根基之说。
即便是江隐成丹时用了五道毒龙罡煞,他也无法在金丹成型之后,再将第六道进去。
同样的道理,金丹成就,便如同瓷器已烧成,此时再加入新罡煞,便如同在已烧成的瓷器上再涂一层釉,要么根本挂不上去,要么挂上去也会与原有釉色冲突,最终整器崩裂。
他如今若是拿到毒龙之骨,所能做的,也只有用来填补肉身脏腑的亏空,让脏腑经脉生长齐全而已。
若是还有剩余,还能与其他罡煞之气一同炼成一道六龙回心罡,好让江隐体会一下当年毒龙的威势,以及仙人的布置。
便也仅此而已了。
“江师!”
一道赤云打断了江隐的沉思。
那赤云从伏龙坪中疾驰而来,云上站着一只红毛白肚的狐狸。
狐狸脚下赤云翻涌,托着他一路飞驰,从那桃林上空掠过,引得下方几个小妖抬头张望。
狐狸显然得意极了,尾巴翘得老高,一蹦一跳地从赤云上跃下,稳稳落在江隐身边的云雾中。
“江师!幸不辱命,这一个多月里面,我和黄姑儿他们把家里看得可好了哈哈哈!”
狐狸挺起胸膛,两只前爪叉着腰,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
江隐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龙爪,轻轻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然后笑呵呵地带着他往莲湖洞天而去。
一边走,一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讲述自己南下追鼍龙之后发生的事情。
先是那虎妖重伤之后,他的西山妖国又成了一团散沙。
里面大小妖怪们四处作乱,今日你抢我地盘,明日我杀你族人,闹得乌烟瘴气,为此又惹来正道清缴,如今已被靖难司和山下的散修们捉得差不多了。
再就是这天蜈真人,一直窥探伏龙坪。
狐狸和黄姑儿一起驾驭水脉形胜图和他斗了几回。
天蜈真人毒功厉害,两小只不是对手,但他也攻不进来。那水脉形胜图一展开,有整条落英河作助,便将他拦在了外面。
因无法建功,这天蜈真人便干脆停在伏龙坪之外,天天守着。若非今日江隐回来,他还不知要守到什么时候呢。
还有那石泉县和北山县的靖难司,联手剿灭西山新妖国之后,他们便将主意打上了伏龙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