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轰鸣震彻山林,只见一道暗黄光柱从莲湖深处破空而去,裹挟着沉雄古拙的气息,在伏龙坪上空接连打穿数层厚重云层。
那光柱在九天之上盘旋了半圈,似是没头苍蝇般晃了晃,又悠悠晃晃地朝着莲湖的方向落了回来,一路洒下点点暗黄灵光,落在漫山桃林里,惊起一片纷飞的粉白花瓣。
“那是何物?”
再度踏足伏龙坪的知风,正在桃林入口的青石旁,看着天际那坨晃晃悠悠的黄光,微微蹙了蹙眉。
她身着一身素色道袍,眉眼间比几年前多了几分沉稳锐利,显然这些年修为也大有精进。身侧老贾则捻着胡须,望着天际的光柱,眼中满是好奇。
知风抬手唤过正和壑贞玩闹的黄姑儿,笑道:“龙君这又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几年不见,动静倒是越发大了。”
黄姑儿闻言,前爪搭在眉骨,仰头望了望,咧嘴道:“那个啊,是龙君正在炼的一件法宝!听龙君的意思,眼看着就要炼成了,就是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法宝老是不听话,动不动就乱飞,我们也摸不清门道。”
她说着,眼珠子又骨碌碌转了两圈,凑到知风身边,脸上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对着知风认真道:
“要不知风姐姐去劝劝龙君?就为了这事,山下十里八乡来问我们黄仙堂的人可多了,都说伏龙坪天降异象,是龙君显灵,天天来上香祈福,搞得我们香火都旺盛了不少,堂口的人手都快不够用了,真是让妖苦恼哇!”
知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正扼腕叹息的黄姑儿,后者被她看得心虚,立刻转着眼珠子,把脑袋偏到了一边,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等着知风接话。
“怎么?黄仙堂的学堂大教主,最近很忙吗?”知风顺着她的话头,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果不其然,这话正撞在了黄姑儿的心坎上,她瞬间就把那点心虚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下黄姑儿便挺直了腰板,两只前爪往身后一背,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按她的说法,自从江隐在长江结丹成就金丹,又在太湖大闹一场,闯出了诺大的名声之后,来伏龙坪投靠的人,投奔的妖,便如同过江之鲫,一天比一天多。
只是可人多了就要吃饭,妖多了就要生乱子。
木莲她们几个山鬼姐妹,心思全放在伺候龙君上,根本顾不上管这些杂事。
龙君的亲传弟子狐狸,又天天下山求学,常年不在山上。
没办法,谁让她黄姑儿是这黄仙堂的堂堂大堂主呢,里里外外的事,都得她这个大堂主来操持,简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连啃鸡腿的功夫都快没了。
她说得唾沫横飞,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惹得旁边的老贾忍不住低头笑,壑贞也弯了弯嘴角。
“原来如此,倒是辛苦学堂大堂主了。”知风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桃林,望向落英河对岸,眼底闪过一丝感慨。
几年时间,再度踏足伏龙坪,这里的变化,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落英河对岸的甜水镇,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有零星几间铺子的小镇子,如今已是街巷纵横,屋舍连绵,变得越发繁荣热闹。
镇子里修士与凡人混居,街面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
那些卖丹药、卖符箓、修法宝、传法术的铺子,竟光明正大地开在了街面上,与旁边的米铺、胭脂铺、铁匠铺挨在一起,门对门、户对户,看起来颇为神奇。
有穿着儒衫的书生,在符箓铺子里挑挑拣拣,买几张安神定惊的平安符。
有挎着菜篮的农妇,在丹药铺门口,用半篮鸡蛋换了些治风寒的草药。
还有化形的小妖,穿着人的衣衫,在胭脂铺里和掌柜的讨价还价,手里拿着刚买的水粉,笑得眉眼弯弯。
河对岸的甜水镇已是如此,河这边的伏龙坪地界,就更不用说了。
这里早已不是当年只有零星小妖结庐而居的荒山,如今凡人、修士、妖怪三者混居,早已成了常态。
河岸凹陷处,依山傍水建了一排排吊脚楼,形成了